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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70)
“不,不,不,”当自己所作的一切带着真实的恐惧如同雷劈般击中他时,福格瑞姆痛哭起来。他透过泪眼环顾四周,看着他挚爱的军团所产生的恐怖变化,那伪装成享乐主义愉悦的堕落。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尘埃。”他喃喃地说,拾起金色的火焰之刃,片刻之前还为他兄弟所擎,意欲终结福格瑞姆所拥抱的邪恶。
福格瑞姆反转长剑,握住锋利的剑锋对准自己的身体,刃缘烤黑了他的双手,透过盔甲破损处灼烧着他的皮肤。
眼下就这样终结将会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用这锋利的钢铁猛地刺入他的命脉,带走罪愆,涤净痛苦。福格瑞姆紧紧握住长剑,剑锋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不,高贵的自杀行为可不适合像你这样的人,福格瑞姆。】
“那又怎样?”福格瑞姆怒吼道,扔掉了他兄弟所铸造的长剑。
【湮灭:永恒安宁的甜蜜虚无。我可以赋予你所渴求的…内疚和痛苦的终结。】
福格瑞姆站起身来,高高地挺立在伊斯塔万V被风暴所撕碎的云层下,他曾经美丽的面孔满是泪痕,整洁的盔甲染上了他挚爱兄弟的血污。
福格瑞姆抬起双手,盯着上面的血迹。
“湮灭,”他说,声音嘶哑,“是的,我渴望虚无的恩赐。”
【那么向我敞开身心,我会让这一切结束。】
福格瑞姆朝四周看了最后一眼。那些狰狞的战士,愚蠢地跟随战帅把自己的命运下作赌注:马里乌斯,尤里乌斯,还有成千上万更多的人,都被诅咒了,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在周围,他可以听见未来的声音,那是战争与死亡。他已犯下令帝皇的梦想毁灭的同谋之罪的念头,给他带去有生以来最深刻的耻辱和悲痛。
让一切结束将会是一种慈悲的解脱。
“湮灭,”他闭上双眼,低声说道,“动手吧。了结我。”
福格瑞姆降下心防,他觉察到一个远比时间还要古老的生物在涌入他灵魂空洞时的洋洋自得。就在它的触摸将他的身体据为己有的一瞬间,福格瑞姆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生中最可怕的错误。
福格瑞姆尖叫着试图把它阻挡在外,但那已经太迟了。
他的意识被挤压到心灵当中黑暗、废弃的角落,永远成为一个他身体新的主人策动浩劫时的无声见证者。
片刻之前福格瑞姆还是一位原体,帝皇之子的一员,下一刻他已是一只混沌的造物。
二十五
大屠杀
恶魔
最后的凤凰
普通的军队在这种压倒性的劣势面前定然会认命放弃,但火蜥蜴和鸦卫的战士乃是阿斯塔特。因此他们进行了空前的抵抗,清楚自己的毁灭就在须臾之间,决意令叛徒为每一个战友的倒下同样付出血的代价。
被两支军队包夹,首批登陆的忠诚者部队正在遭到系统的屠杀。钢铁战士从登陆点射出的无情炮火,和沿乌加尔盆地全线的反扑力量如同一只可怕的铁钳将火蜥蜴和鸦卫粉碎,在一场夺命烈火与鲜血的风暴中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阿尔法军团和怀言者的战士跟随首领们踏上了伊斯塔万V的黑色平原,随着对帝皇的最后一丝忠诚被抛弃,他们的武器对准了曾经的兄弟,枪口闪耀,链锯齐鸣。
DiesIrae如同一头传说中的庞大恶魔行走于这场黑暗的屠杀,强大的武器每一击都能收割数十人的生命。白热的烈火在忠诚者当中绽放,致命的火焰横贯黑色沙漠,将活人化为乌有,把沙子变作玻璃。叛徒的坦克咆哮着自乌加尔山岭而来,武器闪耀,将伤者碾压于履带之下。钢铁之手已经战败,他们原体的命运成谜,他最后站立的地点已经被大群尖叫的敌方战士所覆盖。
结束了他的佯退,安格隆在忠诚者当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的剑在敌群之中进行着血腥的收割。红天使带着野蛮的狂热战斗,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驱使着利刃的杀戮狂怒。他的战士们也同样陷于狂暴,像屠夫一般劈砍、剁碎敌人,让盔甲都涂满了死者的血污。
如果说此前战斗已是难以置信地嘈杂,如今则变得震耳欲聋,充斥着痛苦或憎恨的尖叫。零散的声响淹没在了炮火与爆炸的持续轰鸣之中,共同化作一道长无尽头的谋杀嚎叫。这曾是一场战斗,眼下却变成了屠杀,七零八落的忠诚者抵抗力量被压倒性的优势火力所击倒,少数幸存者则被满是血污的链锯剑所分尸。
莫塔利安的镰刀划出巨大的弧线收割忠诚者,他破碎的披风在战场之火卷起的热风里飞舞,与此同时,死亡守卫军团用无情的脚步和纪律严明的齐射火力粉碎着他们的敌人。
在帝皇之子的最前列,领主指挥官艾多伦和剑客卢修斯率领着一群战士杀入敌军中心,用华丽的剑术表演和包含音波能量的刺耳尖叫展开杀戮。那剑客在混战中舞动,那把来自泰拉的利刃在他背后留下一道可怕的血腥轨迹,而他则随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乐放声大笑。
马里乌斯·瓦罗森和他的诅咒乐团用他们可怖的谐声耕耘着血染的沙地,以尖叫的音符和嚎叫的音阶撕开血肉及金属。与此相反,尤里乌斯·凯斯索朗则几乎离开了战斗,把精力集中在毁坏和亵渎他兄弟所过之处留下的尸体上面。血肉的战利品悬挂在他的盔甲上,他对敌尸所施的暴行一次比一次愈加极端。
药剂师法比乌斯仿佛一只秃鹫在这场屠杀中漫步,时不时停在倒下的阿斯塔特身边进行某些可怕的回收作业。一群战士保护着他,可怕的人偶协助他恶心的工作,在他们身后,满身血污的器官搬运工的肮脏行列背负着收获的成果。
福格瑞姆不见踪迹,消失在钢铁之手莫洛克的毁灭之中,但即使没有了他,他的战士们仍旧以野蛮的方式欢呼着继续战斗。
胜利在握的战帅也出现在战场上,身边是法库斯·凯布雷和他的加斯塔林终结者。荷露斯的四人组仅剩的成员在他身边战斗着,战帅庄严的黑色盔甲与琥珀胸饰在火光中闪着血色。
伊斯塔万V的沙场被忠诚者的血染成了红色,他们制止荷露斯叛乱的勇敢意图只剩破碎的血肉,为仅存的最后一丝荣誉而战。
在很多地方,激烈的抵抗战胜了叛徒一方,小群绝望的英雄们冲出陷阱,拖着他们负伤的战友奔向极少数幸存的登陆艇。
一群鸦卫冲破了帝皇之子的某道防线,后者被砍倒的同时还在兴奋和愉悦中尖叫,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死亡产生的感觉里,以至于无意反击。一名黑甲的连长指挥了突破,奋战着冲向一架奇迹般完好的雷鹰,让他的战士们背负着原体重伤的身躯逃出生天。
至于伏尔甘则踪迹全无,他的战士被暗夜领主和阿尔法军团分割包围。飓风般的爆矢狂扫勇敢的夜曲星战士,将他们纷纷抹灭。但也并非全部的火蜥蜴都惨遭屠戮,其他人模仿鸦卫的战术,朝他们的飞机与逃脱的希望突围而去。
所剩无几的钢铁之手,失去了他们原体的指挥,与火蜥蜴拼凑在一起,当中一些勇敢的人设法冲出了这场可怕的屠杀,但这些成功对整场战斗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数小时之内屠杀就结束了,三个完整军团几乎全部的力量如今都已寂静无声地躺在伊斯塔万V饱受摧残的沙漠上。
这个行星曾经灰色的天空,在一千座火葬堆所反射的光亮下被染成了橙色。火光把波纹状的沙地笼罩在温暖的光辉里,燃烧尸体产生的黑色烟柱高耸着,布满了天空。卢修斯注视着灰烬如暴雪般从空中飘下,他伸出舌头,品尝着死者油腻、灰烬般的味道。
“需要尽快开始下一步行动,”艾多伦说,“我们没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仪式上。”
私底下,卢修斯同意这一想法,但在数万阿斯塔特对荷露斯的忠心充斥着乌加尔盆地的破碎沙漠之时,他什么也没说。他们聚集于一座由机械教黑暗教士们以惊人速度建成的宏伟检阅台前。随着太阳开始沉入地平线,高台光滑的黑色表面闪烁着一种血红色的光芒。
这座高台由一系列直径逐渐递减的圆台所堆叠而成,最底部大约有一千米宽,修筑成供荷露斯之子列队的大型看台,作为战帅的精锐,在这场大胜之后得到如此杰出的位置是毋庸置疑的。每一名战士都携带着燃烧的火把,火光在他们的盔甲上映出明亮的倒影。
在这火焰的基座之上是另一处平台,属于军团的高级军官们。卢修斯能看到阿巴顿那熟悉的高大身形,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荷露斯·阿克希曼德。他没有认出其他人,但在纠结于他们的身份之前,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更高处所吸引。
站在荷露斯之子高级军官上方的是诸位原体。
即使被距离所缩小,如此一群伟力相聚所散发出的纯粹气势依然令人窒息。七位有着不朽力量的存在立于检阅台次席,他们的盔甲仍旧残留着敌人的血污,他们的披风在扫过乌加尔盆地的风中飘扬。
在伊斯塔万III那些血腥的日子里,他认识了安格隆和莫塔利安。在那场战役中,他已经一次次地见识了他们的力量。数十年来,他自己的原体一直是卢修斯的骄傲,虽然福格瑞姆此刻在台上却奇怪地远离他的兄弟们,仿佛对他们感到轻蔑。
而其他原体……他们在此之前都不为他所知,他们的力量和外表令台下的众人陷于无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