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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节(第8701-8750行) (175/185)

阿渡十岁了,反倒话少,只是静静跟在旁边。秦未平揽过她的肩膀,她才靠到他身上,抬眼看着他笑。

钟欣愉走在后面,却又想起董家乐的感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同样的运道。

那天晚上,秦未平在她那里留到很晚,一直等到两个孩子睡下去,才跟她言归正传。

“美国人在菲律宾抓到一个人,”他告诉她,“是因为假钞。”

钟欣愉看着他,不敢作任何猜想。

秦未平继续说下去:“那个人拿的是假护照,葡国发给澳门人的那种,上面是个中国名字,David

Ho……”

钟欣愉仍旧不语。

“他乘一艘葡萄牙船,从澳门出发,目的地巴西,随身带着大量的美钞,做得非常好,直到在马尼拉港口给人认出来。你知道是什么破绽吗”

钟欣愉摇头,她不想猜。

“那些钱里的一部分,背面的那行字,In

god

we

trust,印成了

In

gold

we

trust。”秦未平给她答案,“一个难以想象的低级错误,只可能是故意为之。”

是的,故意为之。钟欣愉想,这世界上也许只有她知道这句话的出处。那一天,他们写下婚书,然后去看戒指。她对林翼说,In

gold

we

trust。

“鹤原,”她说,“那人是鹤原苍介。”

第123章

我们

几天之后,美国人的宪兵来找钟欣愉,把她带进江西路建设大楼里的中国战区美军总司令部。一名上尉与她谈话,叫她认了两张照片。正面的,侧面的,都是鹤原。此时肉身已经从马尼拉引渡到了东京,和众多战犯一起关在东池袋的巢鸭监狱里。确认完身份,上尉给钟欣愉做笔录,让她讲述什么时候遇到鹤原,有过怎样的接触,说过些什么话。她一一回答。时隔数年,重又提起那件始于华盛顿的任务,中央储备银行,造币厂,以及东合影戏院,只觉如此久远。上尉也问到了“金术士”,说:“1941年上海的联络站暴露之后,你还有过他的消息吗”“八月份从重庆回到这里,我打听过他,说是到日本去了。”钟欣愉跳开中间一段,如实陈述。上尉停下,抬眼看她。钟欣愉没有回避那目光的审视。

几天之后,美国人的宪兵来找钟欣愉,把她带进江西路建设大楼里的中国战区美军总司令部。

一名上尉与她谈话,叫她认了两张照片。正面的,侧面的,都是鹤原。此时肉身已经从马尼拉引渡到了东京,和众多战犯一起关在东池袋的巢鸭监狱里。

确认完身份,上尉给钟欣愉做笔录,让她讲述什么时候遇到鹤原,有过怎样的接触,说过些什么话。

她一一回答。时隔数年,重又提起那件始于华盛顿的任务,中央储备银行,造币厂,以及东合影戏院,只觉如此久远。

上尉也问到了“金术士”,说:“1941

年上海的联络站暴露之后,你还有过他的消息吗”

“八月份从重庆回到这里,我打听过他,说是到日本去了。”钟欣愉跳开中间一段,如实陈述。

上尉停下,抬眼看她。钟欣愉没有回避那目光的审视。

但谈话周而复始,同样的问题又以不同的方式反复出现,她便也以不同的方式重复着同样的回答。

最后,上尉从打字员那里拿过笔录检视,终于满意了,对她说:“请允许我表示对你的敬佩。”

钟欣愉只是笑了,她知道这敬佩仅限于她从

1940

年到

1941

年之间的经历,他不知道前面的,也不知道后来的。心里甚至觉得讽刺,因为当年在华盛顿,也是一个美国军官告诉她多希尔法,教她如何应对审讯,却不料最后用上的机会竟是在这里。

缓了缓,她坦然地问:“你们抓到他了吗我是说,金术士。”

上尉摇头,仍旧检查着笔录。

其实,钟欣愉已经知道肯定没有,否则一定也会有两张林翼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正面的,侧面的,叫她确认他是谁。

也许是因为那一点“敬佩”,上尉告诉了她更多。

鹤原在审讯中交代,林翼就是那一批美钞的制造者。

在调查中,美军方面想到了那些有关第九研究所的情报,自然与林翼联系在一起,但因为没有找到这个人,便也无法确认其中的因果。

他们只知道他在印制那一批假美元的时候故意留了破绽,使得鹤原落网,并就此推测,也许他从来不曾叛变,只是失去了与上线之间的联络,又或者是在日军显出颓势之后,再次改变立场,倒向了重庆。

只可惜这两种猜想现在都没办法被验证了,他们更倾向于认为他已经死了,一切既往不咎。毕竟轰炸过后的东京只剩下一片废土,天皇降诏发布之后,第九研究所即刻解散,设备和资料焚烧掩埋,主战派与主降派还打了一场,不少人在那一夜被处决。

就这么说着,笔录已经递到她面前。钟欣愉低头看了看,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知道这张纸将会被装订进某一本卷宗里,成为起诉战犯鹤原苍介的书面证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