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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207)

所欢强压住一颗即将蹦出胸膛的心,睫毛轻颤如蝶翼,喃喃:“父王,儿臣……儿臣从未有过狸奴。这是第一只。”

可惜,再喜欢,猫儿也被老太妃的人打死,草草埋在了墙根下。

他念及此,眼角滚下一行清泪,那道水痕被月光一照,当真是楚楚可怜,凄惨到了极点。

赫连与寒果然抬手替他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珠。

那手是长年执枪握剑的手,指节处生着厚厚的茧,随随便便在所欢的面颊上一蹭,就是条水红的道。

所欢疼得连泪都忘了挤,瞪着眼睛,生生抑制住了躲开的欲望。

怎么……怎么这么疼啊?

这赫连与寒,怎生不会疼人?

不过,所欢也只能腹诽腹诽,他待赫连与寒收手,立时“乖巧”地止了泪:“时辰不早了,父王早些回屋歇息吧。”

他自是不会真的想要回屋歇息,就像是他不会真心为一只狸奴哭一样。

所欢从小到大,该哭的泪早就哭干了,现在流出泪来,不过是让人心疼的把戏。

他只是在与赫连与寒说话的短短几个呼吸间,脑海中骇人的念头彻底成形——

若要摆脱谢璧的控制,面前的楚王才是最好的人选。

所欢自十岁起拜谢璧为师,于今已有六载。

他深知此人心思缜密,阴狠毒辣,唯有意乱情迷时,才会稍稍乱了分寸,可即便他知道,也无济于事。

因为谢璧已将他制成了药人,送进了楚王府。

楚王府众人但凡知道他所谓的“完璧之身”,是被别的男子调教过的,立刻会像要了那只狸奴的性命一样,将他这个淫乱的双乱棍打死埋在墙根下。

至于谢璧……

且不说他到底是何人,背后有何种势力,就算真的被楚王府的人捉住,丢了性命,于他又有什么嵛玺益处呢?

人死如灯灭,如若不能亲手报仇,死也算是白死了。

所欢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璧敢一次又一次威胁他,倚仗的,正是他的担忧。

谢璧知道他不想死。

谢璧更知道,他是无根的浮萍,四处飘荡,无所依靠,即便心里有再多的苦楚,也只能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除了咽,他还能做什么?

赫连青是个胸无大志的瘫子,连只狸奴都护不住,赫连与寒又是他名义上的父王,于理于法,都不会与他亲近。

他在富丽堂皇的楚王府,与当初在玉清观中,毫无分别,依旧是孤零零一个人,只能任由人玩弄调教。

可所欢不信邪。

他用力握紧满是冷汗的手,恨恨地想:谁说他无所依靠?赫连青不中用就不中用吧!难不成,楚王也不中用吗?

横竖都是丢性命,倒不如为自己拼上一拼,舍了脸面与名节,勾住赫连与寒的心,看日后谁敢折辱他?!

只是,所欢想得满面通红,实际上却不知道如何去勾赫连与寒。

这是他的父王,鼎鼎大名的楚王。

……还是将手垫在他屁股下,奚落他不会骑马的混账。

然而,世间再混账的人,也不会染指嫁给自己亲生儿子的双。更何况,世间的美人,楚王想要,如何要不来?

何苦与他一个来历不明,声名狼藉,如今还成为世子妃的双纠缠?

再者,就算当真能纠缠在一起,他也掌控不了赫连与寒的心。至多沦为玩物,供人泄欲罢了。

……可就算是玩物,也好过被谢璧折磨。

所欢想到这里,神情一凝。

他装作腿软,柔柔弱弱地跌跪在了地上。

“喳——”所欢的泪说来就来,抬手揪住赫连与寒冰冷的袍角,端的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父王,我……我的腿……”

赫连与寒果然上当,俯身环住所欢的腰,将他打横抱起:“磨破的地方还疼?”

“嗯。”

“上过药了吗?”

“没有……没有什么大碍。”所欢依偎在赫连与寒的怀里,蜷缩着身子,将一头乌云般的青丝压在沾雪的氅衣上,刻意露出那朵俏生生的金莲,“父王,你……放我下来,这不合礼数!”

他羞红了一张脸,窘迫地揪着衣衫,眼里又涌起氤氲的水汽,虽说是在挣扎,却不断地暗中挺胸,仰着下巴,将气息都喷洒在了赫连与寒的颈窝里。

夜色昏沉,赫连与寒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所欢登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沉住气,继续哭道:“父王,让儿臣自己走吧,再疼,也……也好过……”

“好过什么?”

“好过……”他盈盈的眸子里满是难堪与羞愧,“好过被世子瞧见!”

所欢不提礼数,也不提规矩,单说怕赫连青瞧见,一张小脸窘迫得满是热汗,真真是羞愤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