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82)

这其中有个重大的错误,帝皇带来的是“归顺”而不是“和平”,这两者是矛盾的,如果帝国之主想要的只是服从,那不论这场远征中带来的启蒙为何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在这场永恒之战中为何而战也一点都不重要。阿斯塔特军团永远会迈向沙场,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存在意义。战争永不止息,就算大远征能够推进到银河的边疆也不可能带来和平;不满会蔓延、人民会叛乱、世界会蜂起,人性会推动男男女女追逐真相,而真相总会摧毁暴君。

没有和平,只有战争。

洛迦感到心灰意冷,只有战争,这句话将会永远被传诵下去。

他不相信艾瑞巴斯宣称的万象未来,有太多的可能性是由每个活物的意志所塑造,如果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预言术又有何用?洛迦对于亚空间所展示给他的扭曲线索并非毫无概念。任何一个稍有想象力的人都能推测及将要发生的事情。天才必须策动符合自身目标的事件,而不是随着疯狂神祇的笑声起舞。

更重要的是,洛迦一直将一个观念深记在心中。

神很强大,这是无庸置疑的,但祂们也是变幻无常的存在,彼此对抗的时间还超过和平相处,在祂们的先知脑中散播彼此矛盾的预言。或许根本没有一个理性的心智能够承受这些。比起一个单独的意念,祂们更像是集原始情感于大成的展现。

不,在聆听祂们的话语和遵循祂们的启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神会说谎,就如同凡人一样,神为了在与对手的争战中取胜会扭曲事实,洛迦不信任任何一个祂们所启示的预言。

他甚至看见了帝国开始崇拜帝皇为神的未来,在无穷无尽苍生内心中这个命运能够产生何种力量?这个洛迦过去费尽一切努力追求的愿景、这个他被惩罚的最大原因─当第十七军团因为宣称这是事实而被如此羞辱后,人类的帝国怎么还能遵奉帝皇为神?

他摇了摇头,缓缓的叹息。

“大人?”一名咏唱者问道,将他的叹息当成了不悦的展现。

洛迦用温和的笑容化解了尴尬,“请原谅我的打扰。”他说道“请继续吧。”

咏唱者们共有五十一人,而他们彼此交谈着,所有人都穿着白袍,他们三三两两站开,已经不复先前在洛迦面前排列好的队形,他们彼此分享着话语好像正在亲自对洛迦说话一样。

有几个人喃喃自语,其他人发出尖叫,绝大多数的人只是毫无抑扬顿挫的述说着排除所有情感的话语。

“我的腿。”其中一名咏唱者站的笔直,毫无感情的说道“米凯亚,帮帮我,我找不到我的腿。”

“西艾德菲亚城区已经沦陷。”另一人单调的说道,双眼无神瞪大“你有听见我说什么吗?吞世者一小时前把它攻陷了,我需要更多的兵力,总督,给我更多兵力。”

第三人颤抖着双腿,平凡无奇的脸庞上点缀着鼻血,“我的儿子。”她低语“我的儿子被困在下面,别开枪,拜托,别…”

她突如其来的陷入寂静让洛迦缩了一下。

在咏唱者的周遭几名他的记述者巨细靡遗的记下每个字,这些纪录无庸置疑会在之后受到检验是否有任何疏漏,他们在大教堂内来回走动穿梭于这些星语者之间,小心的不要惊扰到他们。

安格隆登堂入室,穿着他惯用的黄铜战甲,两柄巨大的链锯剑挂在身后,他甚至还抽空举起手打了声招呼,这可是洛迦第一次从他残缺的兄弟身上看到的行为。怀言者克制着不让自己对于他兄弟行为所感到的惊奇展现出来。

“洛塔拉说你偷走她的星语者咏唱队。”安格隆残缺的嘴唇显露出令人生厌的冷笑“看来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偷这个字太沉重了,”挪用“就显得适合的多”洛迦瞧了一眼大教堂的穹顶,看着忠诚律言号航向。

(Nuceria,安格隆的母星)

“你要他们干什么?”安格隆问道,他被活埋造成的伤口已经化为粗浅的伤疤,与先前的印记别无二致。

吞吃者们在他背后蹒跚前进,在进入大教堂时得不到原体一丝注意。成为安格隆的保镳并不是一件荣誉,尽管吞世者的武圣们早年曾经为了争抢这个位置而激烈竞争,安格隆却视他们如无物,从未和他们并肩战斗过,在终结者战甲的束缚之下他们从来就跟不上主人的,而他们也和其他吞世者一样屈服于失控,使得有组织的作战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痴心妄想。

洛迦注视着吞吃者们─这些战士花了一个世纪将他们的骄傲咽下,假装他们并未遭到忽视─并对他们开口。

“你们好。”他朝他们致意,对此他们显得很不自在,鞠了无言而犹豫的一躬。

安格隆对于自己的兄弟注意到他们哼了一声。“保镖。”他说道”他们连名字都很可笑,‘吞吃者’,说的好像是我命名的一样─说的好像他们还是军团最好的战士一样。”

“他们的意志很纯粹。”洛迦指出,“他们只想荣耀你,你每一场战斗都扔下他们可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甚至不再是军团里最优秀的战士了,那个鲁莽的戴瓦鲁斯拒绝挑战谋取他们的位置,我问过卡恩是否想过要加入而他只是大笑,你知道唾血佬吗?”

“我知道唾血佬。”洛迦回复,每个人都知道唾血佬。

“他把他们其中一个人在角斗场打的屁滚尿流,还用战斗刀在那个可怜虫盔甲上刻自己的名字呢。”

洛迦强迫自己微笑,“真让人高兴啊。”

安格隆的脸孔再次抽蓄,忍受着失控的肌肉“有哪个原体需要下等人的保护?”

“费鲁斯。”洛迦温和地说道“还有伏尔甘。”

安格隆哈哈大笑,声音既真实又饱满,却又像是一道残酷的风声“听到你拿那些弱鸡开玩笑感觉真好,我已经听烦了你老是在吊念他们啦。”

这不是玩笑话,但洛迦并不想打破他兄弟脆弱的幽默,“我只吊凭逝者。”他说道“所以我不会吊念伏尔甘。”

“他现在跟死了没两样。”吞世者又笑了“我很确定他现在很想一死了之,现在告诉我你带走洛塔拉的咏唱者要干什么。”

“聆听他们歌唱其他世界的旋律。”

安格隆瞪视着对方,显然一点也不感到高兴”讲详细点。”他说“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听就是了。”洛迦回应。

安格隆照做,过了几分钟后他首次点了点头,“你正在聆听五百世界的毁灭。”

“差不多,这些是刚死之人以及很快就将加入他们的声音,芸芸众生在我们的舰队横扫奥特玛的世界时殒命。”

“真有病,就算以你的标准来看也一样,祭司。”

“我们替这些人带来毁灭,所以绝不能假装自己能够置身事外,或许没有拿着爆弹枪和刀剑亲自动手,但我们依然是这场灭绝的幕后推手,我们的职责就是聆听,去记得这些高贵的死者并铭记我们造成的后果。”

“希望你自己玩的开心就好。”安格隆说道“但干嘛偷走洛塔拉的咏唱者,你自己的人怎么了?”

“死光了。”

这下换安格隆吃了一惊“怎么死的?”

“在尖叫中死去。”洛迦平静地说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兄弟?”

“好奇心,我跟随你这么久,摧毁了每个你想摧毁的世界,所以我认为你欠我一两个答案。”

洛迦哈哈大笑,“你之前也摧毁了很多我希望单纯能够绕过的世界,别假装你是一只被驯服的战犬,兄弟,阿玛特拉是第一个我希望你摧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