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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82)

“我在聆听。你能听清四神的话,我也可以,你忘了这点么,奥勒里安?”语气轻柔称得上和蔼,但声音回响在大殿里如同巨锤敲击。

安格尔.泰紧张不安,他感到唇齿在变化,牙齿锋利尖锐,唇瓣则向后褪去。瓷钢尖叫着扭曲,在盔甲表面形成复杂的符文骨骼。覆满青蓝血管的猩红蝠翼从他双肩后展开,附近的白色石面承接着滴落下来的血汗。

“你”他以两种语言咆哮,恶魔嘶啸声显然更为明显“你竟敢?”

洛迦又叹了口气,举手阻止。

“不。安格尔.泰、罗姆,你们冷静点。”

双翼仍在摆动,但沉默了许多。受祝之子的领主盯着艾瑞巴斯,直到几个心跳后安格隆丑陋的笑声打破了尴尬。

“如你所愿,吾主。”安格尔.泰最后让步,他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衡。冰冷的金属违背着其意志重塑回体内,只能发出不甘的抗议。

“我不会与你争辩,艾瑞巴斯,我了解你。科尔法伦与你的老朋友卡拉斯.泰丰会痴迷于你的信仰,因为你是最早的被启迪者,也因此你可以操弄命运。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是否听取随你——你无法启迪圣吉列斯。”

洛迦单手一挥,一个身着血色盔甲,背生纯白宏伟双翼,浑身浸在光环中的战士映入众人眼中。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天使。天使。帝皇宣扬宇宙无神,在这位最为智慧,最为伟大之人的领导下,帝国一直在尝试根除宗教迷信,圣吉列斯是一个本不应存在的符号、偶像。满载荣誉而超越自然。我的兄弟明白这点,他能体会到。他太聪明了,高尚而明智。”

洛迦低下了头,兜帽的阴影遮蔽了他整张脸。

“尽管缺点甚多,但帝皇也很了解他的子嗣。荷鲁斯被选为战帅是因为他是我们之中最杰出的。在荷鲁斯身上,一切都如此平衡、完美。圣吉列斯也如此。他的美德高尚远超其他兄弟,我们之中有谁能比他更有魅力?更富同理心?抑或是更了解人性?而我们兄弟依旧都是不平衡的。在他身上,原体的所有特点都被放大了——不论是好是坏。他是我们中最高贵的,也是最令人恐惧的。一个被恐惧感所奴役的伟大造物。”

洛迦做了个手势,圣吉列斯的影像瞬间消失。

“是的没错,天使尽善尽美。但他的内心仍存有致命弱点——只有我们中少数知道的弱点。如果他对父亲的忠诚仅是因为其完美的爱与完美的高贵,那么他可能如你所愿被启迪或者被杀。但他的忠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出于完美的恐惧。他恐惧他拥有翅膀的原因,他恐惧他背后双翼可能的意义。他恐惧在被创造时出了什么差错,他担心他的基因子嗣会因此遭受横祸。”

安格隆听得入迷,连颅骨中钉子引燃的烈焰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艾瑞巴斯维持着沉默。

“这种恐惧感使得圣吉列斯忠诚于帝皇,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忠诚,因为他相信他需要证明很多东西。”

洛迦低头看向他光滑,书满金色字符的双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而其余的原体,则没有这种顾虑。”

怀言者之主将罩袍下的闪烁双眼投向艾瑞巴斯“如果之前没有好好听,那么现在听好了。你与科尔法伦在这件蠢事上投入过多了。我知道科尔法伦是想启迪基里曼,而非按照命令杀了他。亚空间中回荡着他的失败:不甚完美的协奏曲中一拍不谐音符。我很清楚他为了愚蠢的转化基里曼而失去了杀死他的机会。历史会重演。太过期待西格纳主星只会让你落得跟科尔法伦在考斯上差不多的胜利。当然,为时已晚,无法改变什么了,不过别忘记我告诉过你会失败。现在,走吧。”

牧师感到不知所措,庄严的面庞上爬满了震惊。最后他向原体深鞠一躬,请求允许他离开。

“当然。”洛迦温柔地说。

艾瑞巴斯刚准备走,安格隆轰隆的嘲笑声让他止步。

“来的时机不错,牧师。”话语从吞世者嘴里溅出“正好战争结束。告诉我,是不是你所精通的祷言和背信弃义本性让你更称宣道者而非战士一职。”

艾瑞巴斯不发一言,走出了大门。安格隆看着他走出,金属利齿划出一道恶毒的笑容。大门闭合,洛迦转向安格尔泰,对上他的视线。

“我的儿子,我最信任之子。”

“父亲?”

“艾瑞巴斯会向你抛出一个提议。他的眼神,他的心跳告诉我了此事,尽管我仍不知道建议的具体内容,但拒绝他。不要管多么令人心动,不管它会给你带来什么——你一定要拒绝他。”

“我会的,吾主。”

洛迦笑了,如黄金,如慈父“我知道你会的。现在,回到岗位上,我的朋友们。我们得焚烧这个世界,然后前往下一个世界。”

卡恩从一团混乱的征服者号舰桥走过。尸体与大部分交战痕迹已经被清理,但他依旧能闻得到尸骸、溅出的血液以及内脏的腐臭味。虽然空气过滤系统全速运转,死亡仍萦绕着这艘船。天花板上露出的电子缆线不时喷溅着火花。整块屏幕与控制台传来金属交融的味道。走廊与墙壁上布满激光灼烧的痕迹与弹孔,还有一些深坑是爆弹枪的遗产。不过后者还是挺少的,极限战士很少失手。

一片混乱中,洛塔拉坐在王座上,卡恩从没见过她如此愤怒。当她冰冷暴怒时,她如同一位狩猎者。无需言语或是表情,光从双眼中的寒霜和从王座上投射的凝视便可领会。

当卡恩看到王座后守望的洛克后,他便走上楼梯,向着无畏致敬。

“军团长”一股想要跪下的冲动令他感到奇怪。和怀言者待得太久了,他告诉自己“您再次行走于我们之中。”

“舰长唤醒了我。”

“我听说了戴瓦鲁斯和三线军的事。”他看向洛塔拉,后者也正看着他“自从您上一次行走于我们之间,事情有了些变化。”

蔑视者伺服系统锁紧发出响亮的砰砰声。听起来像是在表示不满,但卡恩无法确定。

“确实如此。忙你的,卡恩。”

这不是卡恩所期望的那种令其胸膛一暖的兄弟重逢。他看向洛塔拉。

“安格隆正在路上。他要你准备在十二个小时后轰炸星球。”

王座上的倩影前倾,双眼瞪大“你在开玩笑?一切都结束后,你要我去做一开始就该做的事?”

他不想去解释那些形而上学的痛苦回声,折磨所产生的灵性回响的细节。他不明白,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相信。

“洛迦的命令”厌烦令他无法维持笑容“将所有幸存者放回星球,流干世界的血液。他决定因他们的懦弱之罪而活焚他们,将他们仅剩的痛苦细流榨出,大概就是这样吧。”

“卡恩……”她盯着他,眼里燃满无奈怒火“我们在这里干嘛?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战争?”

他没有回答。至少不是正面回答。

“崭新的那种。”他说。

这个答案没有让她满意“疯了的那种吧。伊斯塔凡三号后一切都不对了。为荷鲁斯效力后一切都出了差错。”

卡恩的眼神在蔑视者与舰长间徘徊,一言不发。

舰桥左舷舱门再也因大门与重型轨道摩擦而发出巨响,大门已经被拆除维修。安格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满身灰尘的技术牧师。牧师是如此害怕吞世者如龙似蛟的巨大躯体,袖袍双手紧握,畏缩的跟在原体身后。

“卡恩”安格隆的咆哮穿过废墟般的大厅“这个红袍崽子来狩猎你了。”

说完,原体将躬身的牧师留在受损严重的大门处,穿过一片狼藉的舰桥走了过来。看着这些损失他的喉咙里发出了短促的嚎叫。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