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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82)
“那信念之律号呢?”
这一次托宾摇了摇头,“信念之律号正在死去。”
信念之律号撞开一艘巡洋舰的残骸,径直前行。传道者军团的旗舰已经遍体鳞伤。装甲遍布凹陷与裂痕,护盾早已不复存在。舰体上部的教堂与要塞都被抹平了——在极限陆战队的怒火之下。
第十三军团(极限陆战队)的舰队或是一击脱离,或是保持在舷侧与这艘更大的战舰对射,以自身的损伤为代价来逐渐消耗敌人。每一轮攻击过后,信念之律号都变得更加衰弱:更少的炮塔,愈发薄弱的装甲。船体的破洞无声地流失着空气、水、燃料与冷却剂。数以百计的船员—在他们尚在祈祷的时候—从破口中被吸入太空。洛塔拉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切;信念之律号就像是被开了膛一样,它的内脏被拖入太空,熊熊燃烧。
但她仍在战斗。在敌舰的重围中,信念之律号仍在反击,在自身的火光照耀下缓缓翻滚。
极限陆战队的指挥官——不管是谁,总之是在勇气至上号指挥战斗的那位——已经做了选择。他们将试图跳帮征服者号,从内部杀死她。而信念之律号将被千刀万剐,从战局中第一个抹去。
征服者号无法去掩护她的姐妹舰。两艘旗舰都只能独自战斗,孤立无援,面对第十三军团连绵不断的攻击。
即便那艘船上满是狂信徒,这种死法对一位美丽的女士而言也太不体面了。
救生舱从信念之律号的两侧和腹部射出,一同出现的还有更厚重的机械教飞船与重型登陆艇。军团士兵基本都在地面作战,人类船员在全速逃离。然而她依旧在战斗,翻滚,转向,射击。面对她的极限陆战队巡洋舰队所遭受的损伤毫不亚于他们的敌人。面对面的肉搏,没有计谋的余地,只有你一拳我一脚的血腥搏杀。洛塔拉心怀愧疚地意识到自己热爱这样的战斗。
“她还在战斗”托宾评论说。
“不会持续多久了,我们有可能去支援她吗?”
托宾的干笑声回答了一切。
洛塔拉狠狠盯着自己的个人全息屏,“很有意思吗,Ivar。”
Eshramar有一个使命,这是他此生中最难做到的。除非这件事变得容易一点,它也会成为他最后一个使命。一旦失败,这就会发生。
在地面上这显得如此简单---他要干的是从这走到那,拖着赛琳娜。事情的实情是哪该死的船即将因为裂缝而分崩离析,并且他已经筋疲力尽---杀掉一路上那些堵住路的船员。杀人就像做农民那样稀松平常,无异于扛起重重的镰刀割下成熟的麦子,一天又一天,从早到晚。唯一不同的是伊士拉玛拿着动力镰,那新铸造发给每个受祝之子的武器,正在收割着生命。
他曾用自己的武器在人群挤满的通道中烧出一条道来。但当尸体发出的臭味几乎使受祝女士窒息之后,他学会了按捺自己的脾气。
他们遇到的疯狂的人类中的一半在野蛮的恐慌中彼此践踏,只为到达逃生舱门口。另一半围着赛琳娜并请求她的帮助,相信着触碰她能避免死在虚空中的厄运。伊什拉玛同时收割着秉持这两种信条的人群,几乎不在乎他们四千是否哭喊着受祝女士的姓名。让他们从路上滚开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这边”他对赛琳娜说,把他的剑从路上遇到的最后一具尸体上抽出来。她只是挣扎着在走,半是在爆开四溅的尸体间爬行。恐惧使她睁大了双眼,但这不是伊什拉玛在乎的。他在流出的血中沐浴,从头到脚覆满了他旗舰上船员的鲜血,但这也不是他首先想到的。
战舰正在慢慢地死去,首先在火焰中,然后在静默中。伊什拉玛知道在信仰之律号破碎前他们所剩的时间不会太久了,这艘船正在变得无力并对没有气体的虚空大开。
赛琳娜在被杀者之上爬过,她的长袍上沾满了这些人的血,她的手臂从垂下的部分一直红到手腕。她生命中的大部分都待在战舰上,但是从来没有在一艘正在被破碎的里面。
伊什拉玛在通道中带路,他潮湿的靴子砰砰砸在甲板格栅上。他半是用拳头拽着她在走,留心着不要压碎她的胳膊或是把它从关节窝里扯出来。但当她受到他的粗暴对待时,仍然因刺痛而发出咕噜声。
她知道他在把他们带向何方。受祝之子在上方有几条属于他们战团的炮船,但她真是怀疑那些船是不是现在还在那。他们已经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来穿过船体。电梯已经停用了,在甲板间惟余空荡荡的隧道。通风道里可以爬行的空间远处着的火闪着橘黄色的光,整个甲板上堆满厚厚的尸体和残躯。
为什么还没弃船?努凯利亚下面,在这几个小时里除了一场致死的延误外还发生了什么?
这让她跑得更艰难了。她是完美之城的女儿,是怀言者的忏悔者,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会死在这里。
在一个密封的舱壁前,拽着她的伊什拉玛停下来了。她能够看到一个原本不该被封起来的斜面,即使是在一场紧急封锁中。周围没有手柄,没有连接条,啥也没有。
“我不。。。”他说,但没有停下这样的想法。
“你能烧穿这里吗?”她问,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的喉咙有血的味道。
他手上的火焰喷射器不仅能液化金属,但时间并不站在他们一边。
“这会花去太久”伊什拉玛从断头路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走另一边。“来”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头戴的头盔在一声闷响中从后破碎裂开,发出铿锵的响声,使他摇摇晃晃地撞到后面地墙上。银色的面具地左眼眶处破洞如同一个死火山,当他跌倒地板上地时候,赛琳娜听到了一声从盔甲中发出的,模糊不清的表示心电图停止的滴滴声。
在通道的尽头,她和伊什拉玛跑过去的地方,她能在烟雾中辨认出三个穿长袍的军团仆役的身影。其中一个拿着沉重细长的步枪,另外两个正在向她跑过来。
她没有如自己所希望地那样举起伊什拉玛的爆弹枪,作为代替,赛琳娜拿起了qattari之刃,如她数年前死亡的那一次一样。
这群人的第一个用前臂抵挡了她的攻击,把匕首从她手中打落。
“赛琳娜”他说“赛琳娜,等一等,求你了”达蒙
普瑞坦尼斯扯下了他的兜帽,正如一小时以前那样看着她的眼睛。他好像完全没有被那摧毁他的火焰触碰过一样。“这次,你愿意听我说了吗?和我一起吧。”
征服者号再度向前猛扑,过载的引擎推动她深深冲入逐渐分散的敌舰阵型。她的护盾已经完全消失,舰体上的破损处闪烁着的火光逐渐消散。过半的武器停止了射击。它们永远不会再开火了。
洛塔拉把松散的头发从额前抹开,对着氧气面罩狠狠吸了口气。舰桥的通风系统已经无力驱散弥漫的烟雾了。
“方位角3-16”,她下令。
“他们正在突破我们的拦截!”托宾回复“舰长,新星武士号和伊思潘多大捷号正在加速通过。我方火力射击中。”
“能干掉他们吗?”洛塔拉发问。
“他们有损伤,但并不致命。强行突破拦截会让他们命悬一线,但我们无法确保这一点,女士。”
洛塔拉摸到了太阳穴处的一个划伤,却不记得是何时受伤的了。她的手指沾满了血液。她头晕目眩地跑向莱拉拉的控制台,发现情报官已经死了,连接她头部的线缆如同群蛇般将她吊挂在天花板上。
洛塔拉重新启动了主全息投影仪,在闪烁的投影中追踪敌舰的标志。皇帝的血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敌舰存活。他们已经很确定地歼灭了一整支舰队…不,比这还多。
征服者号转向敌舰阵型的核心。它残存的武器仍在发射怒火,摧毁与她缠斗的极限陆战队战舰。新星武士号和伊思潘多大捷号的标志闪烁着,绕过激战中的征服者号。但是托宾猜错了,敌舰没有加速通过,而是一路射击征服者号。考虑到敌人的兵力,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敌人不能让自己吨位最大的巡洋舰脱离战斗,不管风险有多大。
“追上去!”她的命令响彻舰桥,“进入'熊爪'的射击距离。不管会打中哪艘战舰,反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那两艘战舰的空降舱进入努凯利亚。”她熏黑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咬紧的牙间挤出了一句话,“没人能逃脱征服者号。”
“如果编年史号转向的话…”托宾出声警告。
“管它会不会,没人能逃脱我们的追击。引擎的输出再大一点!”
吞世者军团旗舰炽热的引擎再一次咆哮起来,它超出了机动航速,超出了攻击航速,甚至超出了追击航速。
洛塔拉和所有幸存的舰桥成员都紧盯着显示屏上急速增大的图像。她听到了托德的诅咒,而同时托宾大叫起来:“准备迎接冲击!”
爬升中的征服者号撞上了正在下降的编年史号。两艘战舰都是突然转向,而且没有虚空盾来缓解冲击。指挥室剧烈地晃动起来,舰员纷纷摔倒,洛塔拉的牙齿猛地咬合在一起——她感到有几颗牙齿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