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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82)
大地吸收了一部分水,抗拒着海浪前进,但水还是继续汹涌,当它到达敌军的后撤阵地时,它变得齐腰高,干扰了他们的轻型坦克,短路了协同作战得护教军。
安格尔泰继续战斗,在盐水中摇晃,一路跟着卡恩。
卡恩看上去并没有察觉这一切,只是继续前进,在深水中趟过仿佛平地那样。
欧伯龙战团的铁棺运输船是基里曼舰队中最大的,已经穿过了封锁线。它降落的旋风卷起了一团碱土,在空中和炮火掀起的沙尘混杂在一起。
铁棺运输船是罕见的头衔:属于机械教语,但不含代码或二进制的成分。这条丑陋的船有着丑陋的名字—从米海尔西边边缘探下头来的是大腹便便的鲸鱼般的船,它鳞茎似的船壳刻满了进入大气层时灼烧的痕迹。它的部署坡道花了足足五分钟才降到地面,液压系统发出响彻半个城市的轰鸣。让任何一个泰坦准备行走都是庄严而复杂的仪式,需要数百个灵魂的共同努力,但帝皇级泰坦需要的人工又远远超出了任何小一点的神之机械。
在船壳中,科林斯人号站在原地,被数以千计的电缆纤维连接着,用磁锁固定在三个有凹槽的桥塔之间,这用来固定机神行者的建筑与人类的黑暗时代曾用来发射火箭上月亮的塔有些许不同,尽管他们都被认为是一种杰作。
断电后,固定绳索像瀑布一般一起松下来,最终让泰坦可以自由行动。这台巨大机器的每条腿本身就是一座堡垒,由护教军的武装机仆分遣队守卫着。那张开的,带爪的脚趾像阶梯一般从腿上的防御塔上伸出来。
科林斯人的第一步震颤着大地,第二部完全摧毁了城墙和三座高层建筑,在刺耳的声音中它们归于尘土。战号响起了,它本身几乎就是一种音波武器,宣告着它的存在。这位帝王的右臂一次开火就可以夷平整个街区,它的左臂可以将它遇到的任何敌人分成两半。在这一切之上,在骷髅般的头部上方,是大的足够当作指挥甲板的空间,那是一座扛在肩上的要塞,有着防空火炮和激光电容一字排开准备战斗。
在它发出刺耳声音的准备仪式中,最后的一声是从它核心里发出的恶龙般的咆哮。灼热的液体燃料从心脏泵里被挤出来,冲过血管,它的电浆炮外的电磁线圈开始漫长的充能过程,一旦它开火,他们会死,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漂亮”奥顿喘息着,看着机神宏伟的化身迈出了自由的第一步。他们从城市的边缘靠近,科林斯人号已经可以被看见,洪水拍打着巨人的脚掌,压根没有造成困扰。
希格拉号泰坦因为某种预感跑了起来,一路冲向被淹没的街道,无视了那些从下方开火的极限战士,并在无意中踩死了不少。为运输部队而加装了附件的吞世者兰德速攻艇伴随在她旁边。好几只战犬泰坦也充当载具,他们的装甲上趴满了一整只毁灭者小队或突击小队。每只泰坦的每一步都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海啸停止了,但仍拒绝后退。海水看来是要停在这里了,米海尔呈将以一座被淹没、被摧毁的瓦砾终结它的命运。
“如此壮美”奥顿叹息道,无法将视线从那钢铁的巨人上移开“我们要生擒它”
“你觉得第十二军团会这样想吗?”
“我们只能祈祷他们会,布里调制官”片刻间,奥顿激活了他和每一个泰坦的通讯链接“这是终裁机长,以欧姆塞尼亚之名,柯林斯人号不能被炮火打中。你们知道该干什么。这就是琥狼军团(灰烬狼群)生来要打的仗。准备好熊爪,吾之兄弟姐妹呀,让狩猎开始吧!”
驾驶舱里又是一阵沉默,他发现自己在咽口水。
“说得好,长官:托斯挪揄道
科达点头“就跟那个老头子一样“
奥顿里拉克,领导着成百上千的战争机器和训练有素的战士的人,感到自己的脸颊发烫。他在心里感谢自己装出来的温和避免了进一步的难堪。
在他所有的头衔里,无论是荣誉满贯亦或是声名狼藉,安格隆最为鄙视的是被他人称为猩红天使。帝国里早已经有了一位天使圣吉列斯。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模仿那位将死之人——外形变异的第六军团之主。尽管他拥有者种种缺点,但他只属于自己,并以为荣。
珞珈知道安格隆讨厌这一点,然而这头衔却是最为适合。当吞世者从极限战士的军阵后方突破的时候,他的装甲因此破碎而化为残骸,他的链锯剑旋转时雨点般地洒落出陶瓷钢板和绯红色的血块。在数个小时的前线战斗后,安格隆全身浸满杀戮后的鲜血——这远远超乎一个屠戮者,因为他已成了屠杀本身。
他的胸前挂着一连串从玳什艾利卡(Desh’elika)的巨穴里带来的骷髅头骨。鲜血内附,缀饰其外。尽管屠夫钉时刻带来苦痛,可那带来了另一种愉悦。他想要他的兄弟姐妹们品尝到血液的味道。因此在努凯利亚上,他一直带着那串头骨,不曾分离。他带着它们夷平一座又一座高阶骑手的城市,让他们那空洞的眼神见证它们的毁灭。
吞世者向基里曼发起了攻击,他那张被毁的脸在扭曲中变形,让人联想到了一个迷失在致命般仇恨之域的天使。珞珈和基利曼同时看向他——一位在准备应对新的威胁,另一位则是欢迎他的到来。
珞珈的呼吸噎住了喉咙。不是因为他已经精疲力竭——尽管事实如此——也不是因为他因一位兄弟打破了僵局而释然——尽管再一次的,事实本身亦是如此。珞珈因为其心脏在以雷霆迅猛般速度的剧烈跳动而难以呼吸,而这高低度与亚空间的旋律完美相契。
两位原体陷入了一场没有间隙的、无比激烈的决斗中,那里也正好是珞珈和基里曼停止对决的地方。从那可以俯瞰到山的高处,雨水也仅仅是个遥远而又模糊的困扰。珞珈听见了它如毒蛇嘶嘶般流动着,却也无暇去管了。其微不足道。他所在乎的只有亚空间的序曲。
当亚空间的音符在他脑海里重新排列时珞珈差点无法呼吸。在这里,他这么想着。现在,安格隆,基里曼。罗伯特已无可能摧毁这一曲律。他业已成为这渐增的曲调本身。
两位原体与另一位在对峙着,但基里曼狡猾的后退,然后抓住他所有能在地面上找到的武器。
“你们两个。”他看向他们,视线带着浓郁的审判。“我的兄弟,我们的胞亲,看看你们这令人遗憾的模样。叛徒,异端。比那些我们过去在两百年里推翻的异形邪说好不到哪去。难道你们彼此之中没有一个学到了哪怕是一份半点地教训吗?你们中居然连一个都没有吗?”
“总是在说教,”珞珈笑了,其内蕴含着某种情感。“尽管它使我满负悲痛,但此乃必要之举。罗伯特。”基里曼无视了他,用拳套指向安格隆。“我已经听够了珞珈的背弃的哀诉。那你呢,兄弟?为何你也堕落至此?难道是你脑子里的机器把你的忠诚完全变为了疯狂么?”
“Hnnngh,它们给了我梦想,它们给了我平和。让我们瞧瞧你对斗争的概念是什么吧,完美之子?Hnh?你可曾对抗过那残害着你脑子的机械?你可曾做过除了顺从和擦亮战甲以外的东西?”
“幼稚,”基里曼深深地叹息,然后手指向那座正在燃烧着死去的城市。“为何事情一定要变成这样?这幼稚令人遗憾。”
“幼稚?你世界的人民尊称你为尊主。而在我的世界他们蔑称我为奴隶。”安格隆靠近了他,链锯剑转速愈加凶猛。“我们中是谁在天堂的国度中被收养,拥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罗伯特?是谁统帅着马库拉格高墙之后的骑士军团?是谁继承了一个繁茂昌盛的王国?”安格隆吐出的话语伴随着染血的唾沫。“我们中是谁带领着一群饥饿的奴隶对抗着一个帝国?是谁一出生就被整个星球的怪物所奴役,是谁的头颅被尖利的刻刀给切开?”
两位原体再次相撞。基里曼的动力拳套轻易地挡住了安格隆的链锯剑,但吞世之主的力量远胜于他,罗伯特被一步又一步的逼退。喷射的锯齿如同安格隆无唇的嘴巴中因渴望流出的唾液。
“听听你的那穿着钴蓝色装甲的可怜人们的嚎叫,勇气与荣耀,勇气与荣耀。但是你是否了解过这两个词语的含义?你对勇气一无所知。勇气是与奴役你的王国对抗,哪怕他们的军队将你的阴影覆盖,哪怕是独自与一万个人对决。你也完全不了解荣耀。荣耀是反抗用虚伪来饲养,让他人吮吸并壮大的暴君。”
基里曼挡住了攻击,推回了安格隆更进一步的暴风劈砍。
“你一直是个奴隶,安格隆。被你的过去所奴役,你在盲目的拒绝未来。太过悔恨而难以去学习。过于仇怨而难以成功。”
极限战士之主停住了一击沉重的劈砍,他一拳击打在安格隆的胸甲上。玳什艾利卡的骨头链破散开来,坠落于泥土之上。
基里曼再次后退的时候骨头的残余被他的战靴踏成粉末,归于尘埃之中。
安格隆看见了,然后冲向了他的兄弟,他愤怒的嚎叫蔑视着凡人的出身,
不,在痛苦中不可能成熟的。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安格隆的狂吼与亚空间乐章完美的混合在一起。
珞珈也看见了。在基里曼踩碎头骨的一瞬间,帷幕之后的亚空间沸腾了。怀言者之主开始咏诵起未曾被活着的生灵所说出过的语言,吐出的话语和安格隆痛苦的怒吼完全的融合在一起。
第二十二章
他死于此地
琥狼之爪
血雨
这几个小时对安格尔泰一点也不轻松。他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血的滋味,撕裂伤破开了他的铠甲,深深挖进了下面的血肉。他其中的一个角在中途就被打断了,被动力斧斩落。喷火器在他装甲伤留下了烧焦的痕迹,从伸出背部装甲的脊梁正在流血,然而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检查这些伤口。他保持双翅折叠在背后,尽最大的努力忽视不断在他身上造成新伤的枪弹和刀剑。
他跟上卡恩了,终于与他的战友肩并肩。在那群白甲战士中,他是惟一没有得意洋洋地为杀人夺城而嚎叫大笑的人,因为他脑子里没有那粗糙的植入物。几个吞世者因为钉子发作而神迷意乱,攻击了他,他每次都会还手,迫使他们认出自己,每次都会在身上添上几道新伤。
如今他们和灰烬狼群一起奔跑,向刚刚从铁棺运输舰里走出了一两步的科林斯人号泰坦行进。他登上了一辆履带受损的,引擎正竭尽全力驱使车体向前的犀牛坦克。他用爪子挖进装甲板里来抓住它,吞世者挤满了车厢,还挂在车外面,手中握着全速运转的链锯剑,卡恩和他一起,虽然从屠夫之钉中暂时解脱,但状态也不比安格尔泰好多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病态的氛围:双方将士都投入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仿佛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场战争。
吞世者和怀言者一起望着上方高耸的帝皇级泰坦。
“我联系上征服者号了”卡恩承认。
安格尔泰试着也和征服者号通讯,只听见爆弹枪正在怒吼,枪声夹杂着愤怒与疼痛,洛塔拉身边也有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