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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82)

那么我们有必要冒着风险举行一次圣礼了,又一个声音说到。

对此的回应则是沉默冰冷的拒绝,灵能回响间的疏离表明了态度。

不行,在一阵恶感之后一个声音说到,艾斯卡,不能这样。

最大的声音也赞同,我们不能再举行圣礼了,想想上次我们损失了多少吧,再举行一次的话我们会更加虚弱。

那么我们该如何?你相信奥勒里安大人吗?

你的想法很幽默。

洛迦的强大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他能唤醒安格隆。

且不说奥勒里安大人还没降落到地表上,我并不愿意在这个关键问题上相信他。我们必须举行圣礼,只有我们才能救安格隆。

如果我们救不了呢?

争论的声音陷入沉寂。他们的犹豫不决让他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们犹豫不决的蠢样吧,犹豫不决就意味着懦弱。

他在死去,领头的声音终于说出,这比迷失在屠夫之钉更甚,没有我们的帮助,他必死无疑。

滚开,他想着,全给我滚出我的脑子。

瓦瑞斯……一个声音说到,下令吧。

又是一段漫长的充斥着恐惧恶臭的犹豫。懦弱不是对死亡的畏惧,它意味着正失去着什么。而一名战士怎会有所牵挂呢?一切事物都会消亡,所有事物都会死亡,万事万物都将倾颓,牵挂意味着软弱无能。

这些声音的主人正在失去着什么,这让他们恐惧,这让他们软弱。

兄弟们,领头的声音犹豫的说出了他的决定,帮我举行圣礼。

他远离那些变得越来越吵闹的声音,紧握着湿滑的斧子把柄,力道强到连指关节都因此发白破裂。当他张开双眼的时候,身边仅余黑暗,他满含血沫的巨口传出震天怒吼,接着他开始自掘生路。绝不投降,绝不臣服。

虽然他不知道他是谁,为何被活埋,但他感受得到疼痛,来自颅内某样令他疼痛的事物让他专注于一念。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活埋了。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进则生,退则死。

卡恩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真是陌生而不快的感觉。他面前的极限战士拒绝后撤,他理解也因此担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十三军团变成倒地死尸。

随着连续不断的脉冲韵律和心脏的节拍,他的伤口疼痛难忍。止疼剂从他手腕静脉、锁骨以及脊椎注射孔注入体内,但警告符文依旧未从他的视网膜显示器上退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肋下大出血有多严重。

后备军在碎石满地的情况下上前一刺,一个假动作后又是一招,他的步伐毫无缺点。卡恩跄踉后退,链锯斧堪堪挡住了对方的短剑,他不敢在满是石砾的街道上翻滚来避开这一剑,这太危险了。

那位后备军迅速回击,递出第二击,卡恩猛地一拳打在对方面甲上让他这一刺偏离了轨迹并摇晃后退。卡恩抓住了这一时机,举起斧子劈了过去。一声铿锵声过后,卡恩与卡苟斯背靠着相互支撑。

“连长”他的兄弟喘息道“我真是有爽到。”他似乎在咧嘴大笑,但是哪个装备着萨勒姆式面甲的吞世者看起来不像是咧嘴大笑呢?

刀光剑影与满嘴污言秽语的战士们包围了他们。刀剑劈砍在他们瓷钢装甲上的声音仿佛是给他们送终的钟声,爆弹枪不时响起为其伴奏。卡恩能看到,他从视镜中能看到他的兄弟正一个接一个倒在十三军团的利刃下。倒下的学院卫队的尸体成了坎坷地面的一部分,卡恩踏在上面,毫无他念。

这位抗拒死亡的后备军佩戴着士官的标志,他的红袍如今被血油浸染,不复原样。金盔意味着他是一位荣誉等身的精锐,这些精锐发下誓言将会教导下一代,下下一代以及往后所有的极限战士,让他们成为足以前往五百世界践行职责的战士。卡恩讨厌他,也尊敬他那不屈韧性。

瓦利卡联结点本不是个交通枢纽,但现在它马上就是了。两支军团——一支随着颅后屠夫之钉的韵律而舞动,另一支则在此严阵以待——在此处碰撞,这情况使得卡恩的脾气越发失控。吞世者本来在追猎着学院卫队逃兵,但他们不知不觉就撞入此地。

学院高塔与大道随之爆炸,落岩砸入地表,道路沉陷,几个心跳内数百名吞世者便被深埋于城市地下。十三军团将地雷埋于道路下,将定时炸弹安置在他们美丽的建筑物内,洛塔拉已经警示过他们了。整座城市满是陷阱,但屠夫之钉夺去了他们的谨慎,施予他们对屠杀的病态欢愉。

这是血战盛宴,这里也只有血战。这一想法伴随着追击敌人的吞世者发出的大笑声消失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

卡恩来迟了,半数小队尽数覆没。大道上满是无价大理石的碎块,吞世者装甲的下场清楚可见——地崩之时已经注定。

来自阳台与楼顶的狙击手的子弹穿过站立的吞世者的头盔让他们倒在地上无力抽搐。极限战士的炮艇呼啸从头顶飞过,尖啸引擎声逐渐被断断续续的重型爆弹枪的声音盖过。枪炮不停歇,愤怒无止境,连死去的吞世者尸体都饱饱尝了他们的怒火。屠夫之钉夺走了他的痛感,还以宁静与力量,但卡恩投身于战斗的时候无可遏制的诅咒着极限战士。他的感官被铃声所覆盖,他诅咒着极限战士,那铃声意味着不计其数的吞世者死去。

他需要空中视野,他们不能与有着两面支援的极限战士盲目作战。

“斯金。”他喘息道。

斯金不见了,可能死了,也可能走远了,卡恩不知道。即使是刚刚还在他身后的卡苟斯现在也跑去追逐一名敌人了。

卡恩转头,更换了手中颤动的离子手枪电池,腐蚀性电浆迎上冲向了冲向他的三名人类,须臾间只剩三堆灰烬。接着卡恩又一回头抵住后备军的剑刃将其挑到一边,一脚踹上极限战士满是纹饰的胸甲。他的伤口在警告他,离子手枪余热未散又是一枪。卡恩紧咬着牙关,向着无可呼吸的天空大吼,灰尘隔离了他与舰队。

通信器现在毫无用处,充斥着不明意义的嘶吼与谩骂。他们必须离开联结点,到达原体身边。建筑废墟中没有所谓前线,只有丛生的绝望分离着一队又一队战士。

他一斧劈断后备军的脖子,让他无力的倒在废墟里。卡恩第三次试图拔出自己的斧子,擦干呼啸锯齿上面的鲜血。当他准备寻找下一个敌人时,他感到了牙龈发痒,这刺激意味着信号传入。

他站在原地几秒,缓慢的改变方向试图找到信号来源。尘埃在他身边飞舞,其间夹杂着来自地面化成的细小碎石。当他看向正在战斗的蓝白双方的战士时他感到那股感觉先盛而后衰,如此反复,根本没法锁定。坎坷的路面可能让锁定信号来源注定是徒劳,更不用说那些不断移动的人群和来自尘埃的阻挠。

“洛塔拉”话语在通信器中模糊难辨“洛塔拉,中止在瓦利卡联结点的信号传输,重复一遍,中止在瓦利卡联结点的信号传输。我们在这里发生了混战,什么位置都无法锁定。”

她的影像在卡恩视网膜显示器角落一闪而过,留下了一句简短的回复。

“那不是我们,卡恩。”

她的影像失真严重,瞬间消逝。卡恩只能看向溢出的数据和准线,他现在在满是敌人的海洋中。

一发爆弹击中他的肩甲,爆开的弹片从他面前飞过,冲击力差点让他倒下。他并不知道敌人在哪,但他还是选择倾泻手中离子手枪的弹药直至弹药打空。

安格尔.泰你个婊子养的,你在哪?

+卡恩?+声音遥远微弱,几乎被屠夫之钉的节拍声掩盖过去。

安格尔.泰?兄弟,你在哪?快带怀言者来这,我们损失惨重。

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任何”他通过通讯器喊到“任何能够听到这则讯息的人,这里是卡恩,我在瓦利卡联结点。八连、二十连与六十七连都在这,我们需要装甲与空中支援,现在就要!”

“怀言者在哪?”他手下的一名士官问到“他们应该在这——”他突然沉默不语,但他没说错,十七军团发誓要来支援他们。卡恩这样告诉自己。

其他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回复不是咆哮就是大笑声。一支迷失在屠夫之钉中的军团,一支狂吠着奔向陷阱的军团。有谁能够给吞世者们戴上项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