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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嘉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所以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忧其实并无必要,我又非是铁石心肠的蠢货,王妃心疼我,我自也应予以尊重,岂能让她受了委屈?”
夹了一块熏肉吃的津津有味,得意道:“皇室之内那么多亲王、郡王,哪一个不羡慕本王得了一个贤内助?这么多年王妃执掌府宅,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用我费心,单只这一点,便足以羡煞旁人。”
自家王妃固然泼辣,但明事理、知礼仪,皇室内外有口皆碑,更别说还有房家可以作为助力。当年有鉴于卢氏之“威名”,皇室对于求娶房家之女多有忌讳,几无人问津,结果高祖皇帝钦点由他求娶房玄龄之女……时至今日,不知多少人悔断了肠子,羡慕嫉妒。
说起这个话题,房氏忽然被问道:“家中对小妹的婚事如何打算?”
房俊奇道:“怎地问起这个?”
房氏说道:“前两日入宫正好见到蒋国夫人,言谈之中问及小妹婚事,大抵有为蒋王求亲之意。我不知父亲与你的看法,不敢贸然应承,但无论成与不成总要给个答复。”
房俊便有些挠头。
蒋王李恽之生母王氏出身于琅琊王氏,门庭显赫,但在太宗皇帝后宫之内并不受宠,直至太宗皇帝驾崩亦未曾对其所有封赏,还是陛下登基之后以其子蒋王之爵位,敕封其为“蒋国夫人”算是给了一个正经名分。
李恽有意于房小妹之传闻早已不是一日两日,房家对此一直不置可否,蒋国夫人也未曾真正登门求亲,而李恽出海就藩之前势必先行大婚,蒋国夫人显然不愿再等下去了。
对于蒋王李恽其人……房俊观感复杂。
这位亲王殿下相貌优秀、资质不凡,不似蜀王李愔那般混账跋扈,也不似吴王李恪那般温文儒雅,介于稳重与跳脱之间,失于谋略、长于安分,看似不偏不倚,实则不上不下。
总觉得配不上自家小妹……
但他也知道,当真能够入他之眼、认为配得上自家小妹的,普天之下怕是也没几个。
而小妹也年岁渐长,婚事不能一拖再拖,大抵只能将就一下……
李元嘉从旁道:“不仅是这长安城,即便放眼整个天下,勋贵皇亲、世家门阀之中有意求娶小妹者不计其数,且不说小妹相貌秀美、钟灵毓秀,有岳父、二郎这样硬扎的靠山,即便是早已传扬出去家中为小妹备下的嫁妆,便不知引得多少人眼馋觊觎。”
早在多年以前,房俊便开始着手准备房小妹的嫁妆,关中最好的水田、东市最好的商铺、江南最好的纸厂、华亭镇最大的羊毛作坊、再加上房家库房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娶了房小妹,等于搬回家里一座金山。
害的他这个房家的大女婿每每想起此事、予以对比,都忍不住心里发酸、生起嫉妒。
房玄龄国之卿相、天下名士,天下度支尽在掌握,实则却并无经营家业之兴趣,一度甚至称得上“贫寒”,所以当年嫁女之时也只是陪嫁了十几车书籍孤本,当时一度成为士林中之美谈。
可在李元嘉看来,还不如多陪嫁一些钱帛财产……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被旁人视为“市侩”“庸俗”也就罢了,万一惹得王妃不快再闹将起来,着实生受不起。
房俊略作沉吟,点点头,道:“这件事回去之后与父亲、母亲商量一下,再作计较。当然,最重要是要看小妹的意愿,若她不愿意,别说区区一个亲王,便是太子咱也不嫁。”
对于蒋王李恽成亲之后即将出海就藩轻易难回大唐,倒是问题不大。水师掌握在他手中,李恽回京困难但房小妹回京却不难,并不至于成亲之后骨肉分离、再难相见。
他对李恽也说不上满意与否,最重要还是小妹的心意如何。
李元嘉不满:“什么叫‘区区一个亲王’?你房二如今大权在握、敕封太尉,便连亲王都瞧不起了?其心可诛!”
自然只是吐槽一番,继而又感慨道:“你也当真是个异数,宠自家姊妹是应该的,但是宠到你这个地步却是凤毛麟角、绝无仅有。”
在他看来,房俊宠爱大姐、小妹简直宠得过分,也为将来的房家小女婿悲哀。
连他这个亲王、宗正卿、大姐夫尚且要受其辖治,不准对大姐有一丝一毫之不敬、不能受一丝半点之委屈,更何况将来的妹夫呢?
如若房小妹成婚之后与郎君犯了口角、回家哭诉,这房二当真能上门去将妹夫的腿给敲断,根本不理会是否天潢贵胄……
房俊呵呵笑了一声:“殿下您还是操心自己吧,如若小妹与蒋王成婚,蒋王来给您这位大姐夫请安敬茶的时候到底如何称呼?”
李元嘉捋着胡须,叹气道:“虽然场面一定很是尴尬,但莫说天家了,即便是那些世家门阀不也时常乱了辈分?习惯就好。”
蒋王李恽是他的大侄子,娶了房小妹就成了他连襟,到时候李恽是管他叫“叔叔”还是叫“姐夫”?
同理,房小妹现在是他妻妹,将来有可能成为侄媳妇儿……
一笔烂账,算不清楚。
一顿酒宴倒是吃得安稳,房俊给面子没有挑毛病,李元嘉自是高兴,一不小心便喝醉了。
辞别大姐,走出韩王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时分,骑着马还未到家,便见到宫里的内侍迎面而来,传旨入宫觐见。
安西军的战报刚刚送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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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七章
图穷匕见
房俊抵达太极宫,由承天门入宫进了御书房,发现数位大臣已经在座,相互见礼之后,跪坐在李承乾右手边。
李承乾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灯光下看着似乎瘦了一些,精神不错,指着桌面上一份战报:“刚刚送抵长安的安西军战报,木鹿城大捷!薛仁贵就不说了,素来谋略出众、勇冠三军,有此表现乃情理之中。这王孝杰却是素未所闻,可此番无论是可散城激战、亦或追逐千里歼灭奥夫所部生擒敌酋,实在是惊艳啊!”
他确实佩服房俊栽培、简拔人才的能力,似乎无论身在何方、担任何职,总是能够有那些以往不闻一名之人异军突起、闪耀一时。时至今日,大抵大唐军队之中公认的青年才俊们,或多或少都曾受过房俊的知遇之恩。
一次两次或许是运气,但如此之多的后起之秀经由房俊之手展露才华,那就是慧眼识人、知人善用的能力了。
一旁,刘洎笑呵呵道:“安西军素来人才济济、战力强悍,由其镇守边陲,才能确保河西无虞、关中久安。”
房俊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这厮一贯在朝中渲染“安西威胁论”,试图以此打击军方之气势,不过正值西域之战,任谁也不敢对安西都护府有所削减,否则无法承担有可能战败之后果。
刘祥道放下茶杯,一脸凝重:“既然可散城已经击败敌军主力确保安西都护府乃至于整个西域无忧,有可能追杀不休、劳师远征?要知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啊!”
这亦是当下朝堂之上一支非常流行的观点,可散城已被攻陷、大食军队主力溃败,且帝国对于河中地区的领土并无长期占领之意,又何必耗费无以计数的后勤辎重、让薛仁贵率领一支偏师深入大食腹地、兵锋直指大马士革?
许多人看来,这就是汉武帝一般的“穷兵黩武”,除了空耗国力成就某一些人的丰功伟绩,又有何益?
房俊有些不悦,这些个文官对于打压军方简直不遗余力,得了一个空子便往里钻,毫不顾及长远战略,说是鼠目寸光都是轻的,根本就是为了斗争而斗争、置国家利益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