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81)
吕崇文真未想到他如此凶横?剑尖已然挑破胡震武中衣,但对方双笔也离自己的“期门”要穴,不及一寸!这种情势,极其凶危,连慕容刚都为之心神一震,裴玉霜则更是心系吕崇文,几乎叫出声来!
尚幸吕崇文一身功力,已到收放自如的极高境界,沉肘收势,吸胸避笔,手中剑往下一划,身躯居然在这样情形之下,来了一个单足作轴的贴地盘旋,使胡震武判官双笔,从头上点空,梅花剑奋力横抡,一片剑光,飞削对方双腿!
胡震武跃身避剑,中衣以上,现出一线血痕,但这只是被吕崇文收剑之时,顺势划破的皮肉之伤,无甚大碍!正待挥笔递招,吕崇文业已看出对方意图拼命,怎会让他如意?俊眉双剔,一声慑人心魂的怒啸起处,悲声叫道:“胡震武!你还我的慈母命来!”
梅花剑化成一缕青光,脱手飞起三四丈高,人也以七禽身法中的“鹰隼入云”,同样纵起,半空中伸手接剑,掉头下扑,手中剑一漩一抖,不知用的什么手法,胡震武只觉得一片耀眼青光之中,竟有千百柄梅花剑当头斫落!知道对方已下杀手,再不立即遁逃,恐怕连这虚无飘渺的一线生机,也将断绝!对方凌空倒寸!剑光如幕,自己根本不识刀路,无法招架,素性把心一横,呼呼两道劲风起处竟把一对判官笔照准吕崇文即将扑到的身形打去,自己却乘这双笔出手之时,顿足飞身,向那事先看好的西南方退路纵去!
那知身才纵起,便知不妙!西南方站的那里是裴玉霜女侠,与展翅金鹏顾清?却正是比吕崇文还可怕更难斗的铁胆书生慕容刚,巍然而立!
原来女孩儿家,心思终较细密,裴玉霜见胡震武眼珠向自己这边一转,便已猜到他想从此处逃脱!因知此人功力不弱,身后又是路径错杂的竹林,恐怕自己万一阻拦不住,吕崇文可能抱憾终身,所以悄悄通知铁胆书生慕容刚,两人互相换了一个位置!
吕崇文方才凌空倒扑的一招剑法,本是卍宇多罗剑中一手绝学,名叫“天河洗劫”,随心所欲,变化万端,加上师门七禽身法,以为胡震武必难逃出这一招之下!
但那会想到,对方居然竟把兵刃当作暗器使用?判官笔份量本就不轻,加上胡震武奋力飞掷,威势自然极强,吕崇文不得不暂收剑招,右剑左掌,把那破空飞打而来的两只判官笔,一齐震落!
七禽身法,神化无比,吕崇文就在这震落两只判官笔上,借力叠腰,“细胸翻云”,凌空又起,见胡震武逃往西南,双足一屈一伸,再度追扑!并因怕他万一又用什么鬼蜮伎俩,窜入竹林,不易擒捉,也自照方抓药,把兵刃脱手,猛推梅花剑柄,一道寒光,便如电疾一般,直向胡震武后心射去!胡震武八年以前,皋兰对掌,心中就惧怯这位铁胆书生,慕容刚再出江湖,声威更盛!所以一见是他阻住去路,心中未战先寒,正在进退无措,略一迟疑之间,吕崇文梅花剑所化的一缕寒光,业已直贯后心,透胸而出!
胡震武五官一挤,惨嚎半声,尸身栽落尘埃,吕崇文遥空向皋兰拜倒,俯首恸哭!几经慕容刚、裴叔傥、裴玉霜等人,好言劝慰,吕崇文才收泪起身,割下胡震武头颅,用油布包好!慕容刚见诸事俱了,这翠竹山庄的善后各节,已无需自己叔侄,遂向群侠抱拳含笑说道:“四灵寨虽然暂时瓦解,但玄龟羽土宋三清此去,必把天南双怪,搬请得重现江湖!而西域一派,亦已磨厉多年,意欲再与中原武学,一较长短!恩仇未了,并劫方多!慕容刚与我这世侄,祭奠他父母之后,便立即西上北天山冷梅峪及北岳紫芝峰,拜谒静宁、无忧二位老人家,请示怎样歼灭天南双怪,暨化解西域、中原昔日的一段嫌隙!然后再与诸位同以堂堂剑气,尽扫群魔,为这黑暗龌龊已久的江湖之中,整顿出一片清平世界!”
说完便告辞,那裴玉霜襟怀,毫无羞涩地,与吕崇文殷殷话别,坚定后约,慕容刚、裴叔傥看在眼中,互作会心微笑!一干侠义群雄,除裴叔傥父女,留此相助裴伯羽处理善后之外,也均风流云散!
第十一章负心遭暗算
傲霜剃度小潮音
师徒进西域
智斗四佛十三僧
却说“小潮音”是南海之中的一个小小孤岛,距离广东神泉港,约莫帆船半日之程,岛上石怪峰奇,泉清树茂,景色绝佳!尤其向北靠海一面,劈石奔峦,绝峰竦立,并有飞瀑穿云,凌空倒泻,半天雨雹,千尺珠玑,瀑旁不远的一片青松翠竹掩映之内,依山建有一座小小茅庵,四周清静已极,镇日只有些松涛鸟语,与峰下岸边潮涨潮落的所作繁音,伴糊内早晚间的铎铃梵呗,暮鼓晨钟,令人俗虑齐蠲,心神尽寂!
时中五月,盛夏方炎!在一个清朗凌晨,峰下岸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坐着一个缟衣如雪,风致高华,美拟天人的三十上下女子,但眉凝幽怨,目蕴情愁,不时手掠云鬟,望着那海云深处的一发青痕,若有所忆!
这位白衣美女,正是在本书前集首尾,略一出现的天香玉凤严凝素。
严凝素为人,外冷内热,极富感情!翠竹山庄一会,除了毒心玉麟傅君平,曾以下流手段,对自己欲加凌辱,丧心无耻,誓不相容,用伏魔金环巧破飞雷錾使其自食恶报以外,因翠竹山庄之中,或人或事,均与自己有十载渊源,实在不忍见那种瓦解冰消,分崩离析惨状,何况恩师妙法。神尼,严嘱一经雪恨,即行回报,所以才在得手之后,毫未停留地与意中人铁胆书生慕容刚,匆定后约,立即回转南海!
但翠竹山庄大会迄今,业已两月有余,自己与慕容刚虽无海誓山盟的啮臂之约,但就凭那玄龟堂内,四目一对,眼波眉话,脉脉相通的绵绵情意看来,分明这八载之间,彼此一样,均已相思刻骨!
自己约他到南海一会,无疑四灵寨事了,与吕崇文祭奠吕怀民夫妇以后,必然立即赶来,怎会历时这久,还未见到?
严凝素这类风华绝代,自视极高的女子,方寸心扉,决不轻启,但一旦有所属意,则天荒地老,石烂海枯,此情亦难再变,所以这一块大石之上,不知使她望断多少清晨?立尽多少黄昏?但“过尽千帆皆不是”,幽怀郁郁,流水悠悠,铁胆书生,因何薄幸?
海波浩荡,一望无涯,卷雪翻澜,飞清激素,严凝素相思无那,别绪难排,竟自略改李清照的“凤凰台上忆吹箫”词句,低声宛约唱道:
“唯有连天海水,
应笑我终日凝眸!
凝眸处,
从今又添一段离愁!”
歌声犹在飘荡,峰腰茅庵之内,突然“叮叮”连响,传来几声玉磐之音,严凝素知道恩师妙法神尼,传唤自己,赶紧略宁心神,暂时驱散遐思绮念,纵身上跃,缟袂飘风,身法轻灵已极,真如同一只玉凤一般,散着淡淡天香,飞登绝壁!
茅庵之内,贝叶青灯,药炉经卷,陈设得古朴无华!中室西侧的禅榻之上,坐着一位相貌清奇,目光冷峻,不怒而威的高年比丘尼,见严凝素进门,看她一眼问道:“素儿,你自王屋复仇雪恨归来,差不多每日清晨黄昏,均要去到海边眺望,我真不知道,那慕容刚究竟是怎样一个绝代英雄,值得你如此属意?须知为师昔日,便因为一件情天恨事,才削去三千烦恼,遁迹空门,并立誓不入中原一步!你是我门下唯一弟子,能有良好归宿,为师当然欣慰,但必须等我见过慕容刚,看看他是否配得上你,再作决定,你已约他南海一会,时隔这久不来,莫非有心轻视?我门下不许过分迁就别人,只准你等他三月,倘此期一过,便一步一拜,他休想上我这潮音蜂头半步!”
妙法神尼说到后来,语气之中,业已满含怒意。
严凝素慧目识人,知道铁胆书生,决非薄幸一流!见思师蕴怒,生怕把事闹僵,低头禀道:“慕容刚人颇老成,徒儿除掉傅君平,即行离开翠竹山庄,不知是否结局有变?”
妙法神尼哂然说道:“你既说他艺兼无忧、静宁两家之长,难道只剩下一个天南双怪孽徒玄龟羽土,和什么西城僧人,就应付不了么?”
这一句话,把严凝素顿时提醒,芳心之内,立为慕容刚、吕崇文莫大担忧!暗想倘若西域四佛十三僧一齐赶到,他叔侄纵然功力再高,以二对十七,如何能敌?而自己回到南海,只把西域离垢大师,来到翠竹山庄,为四灵寨助阵之事,禀告恩师,怎的忘了把青虹龟甲剑的一重恩怨说出?遂向妙法神尼说道:“恩师可知道那些西域僧人,与慕容刚、吕崇文作对之因,竟以我们南海—派,也颇有关联么?”
妙法神尼诧然问故,严凝素遂将西域僧人,苦练绝艺,现由该派好手,四佛十三僧,联袂同进中原,寻找与大漠神尼有关之人,及那柄青虹龟甲剑的下落,企图洗雪当年北天山绝顶,剑劈西域魔僧之耻事,详细禀告。妙法神尼听完“哦”了一声说道:“大漠神尼,虽然是我师姊,但举世之上,却极少人知!真若西域僧人,过分不知进退之时,到不能使吕崇文为了一柄青虹龟甲剑,独担艰巨!到时你持我昔年信物‘度厄金铃’,邀那四佛十三僧,来这南海小潮音一会便了!”
严凝素见恩师肯管此事,心内略宽,整日除了参究精研内外功行,就在峰下海边的巨石之上,北望鲸波,想从那一碧极天以内,望到一片白帆,而这片白帆之下站的就是铁胆书生慕容刚,吕崇文叔侄两个!
望来望去,果然被她望出端倪!这日也是清晨,严凝素卓立石上,遥望远远的许多帆影,飘荡碧波,突然觉得其中一片白帆,与众不同,似是真对这小潮音方向移动!
注目良久,证明自己所看,确实不差,那片白帆,业已越现越大,但等到辨清船头所立,是一灰衣僧人之时,却又不禁大大失望!
朝朝渴盼,日日成空,心中自然微觉凄楚!方把螓首一低,眼角垂下两点珠泪,忽然想起这僧人的身形好熟,抬头细看,来帆因是顺风,速度颇快,已然离岛仅有三五十丈,果然正是心中所猜,对自己有莫大恩惠,化名“铁木”的澄空和尚!
澄空乃是无忧头陀弟子,突然来到南海,必与意中人慕容刚,大有关联,严凝素竟自莫明其妙的起了一种不祥预兆,心中不住腾腾乱跳!
纵身跃上一块更高大石,向着来船,不住挥手,霎时船便抵岸,澄空嘱咐舟人,就在沙滩相候,便即纵上大石,与严凝素互相礼见!
严凝素见澄空一脸严肃庄重神色,越发知道自己所料不整,颤声问道:“澄空师……师兄!慕……”,澄空不等她话完,接口庄容说道:“严女侠不必过分担忧,慕容师弟虽受重伤,尚无大碍!吕崇文却连人带剑,被四佛十三僧,掳回西域,急待营救,你先引我参谒妙法前辈,我还有事禀告!”
严凝素一听,事情居然严重到这般地步!不禁柔肠寸断,猛使绝顶功力,“一鹤冲霄”,宛如凌空虚渡一般,窜向峰腰茅庵,澄空僧袍一展,也自飘飘随起,直把个驾舟人,看得惊疑万状,目瞪口呆,不知这一僧一女,究竟是仙是佛?
二人身形,离庵门还有丈许,妙法神尼即已传音问道:“素儿你带何人同来?我这潮音庵中,谁敢不得准许,妄自闯入?”
澄空闻言,急停身形,合掌恭身禀道:“恒山紫芝峰无忧上人门下弟子澄空,奉师命渡海远来,有急事拜谒潮音庵主!”
妙法神尼方自“哼”了一声,严凝素业已忍不住地,抢步走进庵内,颤声说道:“澄空师兄,在南雁荡山,有保全弟子清白的极大恩德,又是无忧师伯弟子,请恩师不要对他为难!如今不但铁胆书生慕容刚,身受重伤,吕崇文与青虹龟甲剑,也被四佛十三僧,掳到西域去了!”
妙法神尼闻有如此巨变,也未免长眉微皱,神色一震!
这时澄空业已走入庵门,拜倒在地,妙法神尼含笑命起说道:“我与令师,昔日知交,决非有意对你为难,唯因曾为—事,立有誓言,不但不履中原,我这潮音庵左近,也不准任何男子,妄自来此!但如今为了我这孽徒,可能两般誓言,均须毁弃!你渡海远来,不必拘礼,且再坐谈!”
澄空知道对于这种出世奇人,不必拘泥虚伪,告坐以后,肃容说道:“弟子此来,共有三事,奉师命必须禀告庵主!第一件是我师弟慕容刚率世侄吕崇文,在扫荡翠竹山庄以后,带着吕崇文杀母仇人胡震武人头,回转皋兰,祭奠吕怀民夫妇之时,西域一派的顶尖好手,四佛十三僧,突然现身,硬夺‘青虹龟甲剑’,并欲把吕崇文带回西域,慕容师弟叔侄自然不服,恶战遂起!以二对十七,再高功力,亦均难敌!慕容师弟因需赶赴南北天山静宁师叔之处,报信求救,拼命力战,在身负重伤之下,一连掌震三僧,杀出重围!吕崇文则连人带剑,全被掳走!西域僧人临行之时,并出狂言,说是九九重阳节前,保证人剑无伤,凡属与此事有关之人,尽量各凭艺业,去往藏边金龙寺,救人夺剑!但一到九九重阳,即将举行祭奠魔僧大典,火化吕崇文,并将‘青虹龟甲剑’,折成寸段,回炉铸成一柄魔僧法元昔日所用兵刃‘日月金幢’,以示西域武学重振!”
妙法神尼听到此处,两道长眉,微微耸起,目光一转说道;“现在不过五月中旬,离九九重阳尚早!第二件事,又是什么?你且说来!”
澄空说道:“天南双怪韦氏兄弟的白骨箭及骷髅令,两般信物,业已重现江湖,并有帖送到恒山,邀约宇内三奇,来岁岁朝,仍在泰山绝顶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