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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素素这条腿是断在病佛孤云,野人山打那金色蜘蛛一记“玄阴透骨掌”之后!但三奇四佛,均不知情,正纷纷猜测,以老妖婆这身罕世功力,怎会有失去一腿之事,天南双怪的手下贼党,又有人向对台报道:“寨门以外,又有来宾,说是定要白骨天王阴风秀士二人,亲自往接,不然要立时放火,烧去大寨!”
以天南双怪名头,又有鸠面神婆这多武林特殊好手,坐镇此间,居然有人敢如此出语捣乱,也实出于对台群寇的意料之外!
白骨天王韦光,与阴风秀士钟如玉,因今日身是主人,任凭来人怎样无礼,也应先行迎进,再在擂台之上,动手处置,遂只得眉头微皱,双双起立,离座出迎!
但等把来人迎进之后,韦、钟两个老怪,恨得眉腾杀气,铁胆书生慕容刚、天香玉凤严凝素等人,却又喜心翻倒,原来正是那令白骨天王韦光最感头痛难缠的西门豹与容光焕发,肩插青虹龟甲长剑的小侠吕崇文,双双来到!
西门豹、吕崇文,见过诸人之后,静宁真人先把爱徒拉到怀中,向脸上仔细端详,再在周身骨节穴道,按摩一过,回头向西门豹正色问道:“西门老弟,贫道真有点佩服你那里来的这大神通?区区数月之别,你是怎样把文儿调理得几乎等于脱胎换骨?”
西门豹暗笑自己何曾会有什么神通?不过天游尊者所留的那一粒“换骨灵丹”,效力足抵二十年内家吐纳而已l
但静宁真人只看出吕崇文真气弥沛,根骨迥异,尚绝想不到自己二人业已贯通了一部盖世奇书,神妙无比的百合真经,素性瞒他片刻,到时岂不意外惊喜?
所以含笑答道:“此事话长,等尽歼群魔,把这场功德完满以后,再行细细禀告诸位前辈!西门豹想先处置了这个惨剥我欧阳老友及裴二侠令兄双首神龙裴大侠人皮,毫无人性的天南老怪白骨天王韦光,以慰泉下英灵,并谢我来迟之罪!”
宇内三奇,虽知西门豹、吕崇文这一老一小二人,不知去向数月,必有异常遇合!但听西门豹这几句话口气,似乎那武功几与自己等人仿佛的白骨天王韦光的一条性命,就在他掌握之中,不由又均有点半信半疑!
西门豹本来轻功已自极俊,这一通“百合真经”,吕崇文感恩图报,又把所得三奇心法,尽量相传,所以虽未服有“换骨灵丹”,内功真力方面,进境稍浅,其他功力却也与吕崇文同样的一日千里!
他诚心气恼天南双怪,并与群贼一记当头棒喝,故而略为炫露,未见丝毫作势,全身便自东看台腾起,宛如世外飞仙,凌虚蹑步般飘然而过,轻轻妙妙,点尘不惊的落在了擂台之上!
这一手震世骸俗的罕见轻功,不但引起来此观光的天下各派群雄,一个个出自内心的暴雷喝好,宇内三奇的意外惊赞,天南双怪等人的诧异愤妒,连那目空一切,以为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鸠面神婆常素素,也眉头微皱,“咦”了一声,暗向身旁的九指先生侯密、骷髅羽士韦昌,打听新来的这位葛衣老者,究竟是武林之中的那号人物T
西门豹落足擂台之上,因知道这场泰山大会,天下武林各派中的主要人物,大都应邀观光,遂有意以己为镜,惊劝世人,一提真气,报出昔日名号说道:“九华山千毒人魔西门豹,敬请白骨天王韦光,上台一会!”
这“千毒人魔”四字,惹得未知细底的武林群雄,纷纷一阵惊诧,均想不到在宇内三奇一边的人物之中,会有这位名慑江湖的盖世魔头在内!
既想不通其中究竟,当然会向知悉内情之人请教,人口如风,片刻之间,无人不知昔日江湖人人侧目的千毒人魔,如今业已成了一位光明磊落的白道大侠!这桩美谈,从此遍传武林,誉腾众口,不知影响了多少尚有慧根,偶积恶业之人,效法西门豹尽忏前非,革面洗心,回头向上!
白骨天王韦光,则心中疑惑万端,自己曾经会过这西门豹数次,怎的数月不见,就会变得有这高功力?
人家既在指名叫阵,以自己名头,怎能不应?何况也正想杀却此人,为师侄玄龟羽士宋三清,雪恨报仇,自忖动力,足能纵过擂台,但决不如西门豹那么轻灵美妙,何必开始便贻笑于人?遂故作从容的丝毫功力不施,利用擂台两侧所设扶梯,慢慢走上!
西门豹何等厉害?藉机挖苦笑道:“两台之间的这点距离,在名满江湖的天南双怪讲来,还不是举足即过!韦老前辈这样缓缓而来,莫不是在想怎么处置我这‘千毒人魔’之策么?”
白骨天王韦光,脸上微红,双眼倏张,凶光暴射!
西门豹摇手笑道:“老前辈且慢逞威,西门豹若无几分降龙手段,也不敢在天下英雄之前,批逆龙麟,真人面前不必再说假话,你剥了西门豹好友璇玑居士欧阳智、双首神龙裴伯羽的两张人皮,我也略使小计,取得了玄龟羽土宋三清一条性命,双方仇深似海,今日一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过西门豹外号千毒人魔,阴损出名,怎样比赛,还是由你出题目,否则使你这天南老怪,死在九泉,也难以心服口服!
白骨天王韦光,虽然明知西门豹定有甚么尖酸刻薄主意,但他设词太妙,自己因天南双怪的盛名所在,不能不在明知故犯之下,硬中对方的激将之计,双睛一眯,凶光炯炯,觑定西门豹冷然说道:“以老夫身份功力,再若出题,你还不眨眼之间,就在我掌下做鬼?不必挖空心思激将,任凭出甚题目,只要公平合理,韦光无不奉陪,好在以你那点能力,老夫随时随地,都能令你骨化飞灰,为我师侄宋三清,报仇雪恨!”
西门豹微微一笑说道:“你既然为了天南老怪的这点虚名,让我出题,西门豹要先和你比赛吃点东西,分了胜负以后,便即过手!”
白骨天王韦光,听不出西门豹话中含意,只听见要先比赛吃点东西,想起对方外号“千毒人魔”,一身是毒,不由有点胆颤心寒,但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答道:“韦光早就说过,任凭划道,无不奉陪,你要比吃何物?”
他口中如此说法,心内却已定计,万一西门豹要吃甚么奇毒之物,自己便素性不顾名头,把这“千毒人魔”出其不意的一掌震死!
西门豹见老怪答话之间,色厉内荏,眼珠乱转,早知其意,但故作看不出对方毒计,遂微笑问道:“老前辈今日以盛筵款待天下武林同道,厨下总有鳝鱼?”
白骨天王韦光,莫测高深,点头示意。
西门豹诡秘一笑说道:“请老前辈传渝,命厨下准备两大碗活鳝生血!”
活鳝生血,毫无毒质,并能强力补身,白骨天王韦光,不禁宽心大放,摆手命入赶紧准备!
这种别开生面的比赛办法,比一场生死肉搏,来得更觉新奇,连鸠面神婆、九指先生、天南大怪及宇内三奇等东西两台首脑人物,也均看得极有趣味!
活鳝生血送来之后,西门豹接过一碗,向白骨天王韦光笑道:“这活鳝生血,滋味绝佳,并能强力补身,老前辈喝尽一碗!”
说完,便把手中一大碗鳝血,慢慢喝完。
白骨天王,自始至终,双眼紧盯西门豹,注意他可曾在另一碗鳝血之中弄鬼?
如今见西门豹只自行喝了一碗鳝血,对另一碗连手都未沾,知道无妨,遂冷笑一声说道:“慢说是一碗活鳝生血,便是一杯穿肠毒药,韦光照样敢饮!我饮完之后,看你还有甚么花样?”
说罢,也把那碗鳝血,一饮而尽!
西门豹见老怪韦光,喝下鳝血以后,微微一笑说道:“世间往往皂白难分,若此心无愧。万仞刀山,何异康庄大道?倘神明有灵,一杯鳝血,照样等于毒药穿肠!
西门豹先前说过,胜负分后,再行过手,如今各尽鳝血—杯,胜负未分,西门豹先行告退,但望老前辈好生度过你在世间的最后片刻光阴!”
边说边已运用来时所展绝顶轻功,飘然离却擂台,最后那“片刻光阴”四字,是在空中发出!
这一来,真把个白骨天王韦光,又气又疑的僵在台上,气的是自己上台之意,本在处死西门豹,为师侄玄龟羽士宋三清报仇,却想不到这狡猾绝伦的千毒人魔,只骗自己喝了一大碗活鳝生血,便即藉词不战而去,并且说走便走,追已不及!
疑的则是照他临走所云,“要自己好好度过在世间的最后片刻光阴”的语意看来,似乎这碗鳝血之中,确实含有剧毒!但鳝血明明出自山寨厨中,并经仔细注意西门豹不曾沾手,究竟毒自何来?要不要真信他所言,服下一点解毒灵丹之类?
老怪白骨天王韦光,疑潮起伏之际,西门豹又卓立本台,向他传声笑道:“老前辈以惨无人道手法,剥去我老友欧阳智及双首神龙裴大侠的两张人皮,使西门豹不得不重施昔日小技,以牙还牙,叫你也尝尝心肘寸裂,是个甚么滋味?千毒人魔从无虚语,你还不回台,安排后事?难道真要使这彼此动手过招的擂台之上,血污狼藉?再若不信我言,且自微提真气,试试你的丹田,可有异状?”
白骨天王韦光,真被西门豹说得毛骨悚然,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鳝血之中的毒自何来?如言微提真气,面上立即勃然变色,因为果然觉得丹田之间,发胀颇剧!
这时天香玉凤,站在西门豹身后,低声问道:“西门兄,我也明明看你,不曾碰过那另一碗鳝血,到底那玄妙何在?”
西门豹微微一叹说道:“老怪少时必然死得极惨,若不是他惨无天理,活剥人皮,我早已回头,岂肯仍用这种毒辣手段对付?鳝血本来无毒,倘有丝毫异状,这老怪狡若天狐,又对我这千毒人魔,特别留心,那里还肯中计饮下?”
天香玉凤严凝素,正想鳝血既然无毒!老怪怎会死得极惨?尚未及再向西门豹询问之时,天南大怪骷髅羽士韦昌,兄弟关心,听西门豹说得那般严重,急忙飞身纵过擂台,向白骨天王韦光问道:“二弟,这老魔头出名阴毒,你到底觉得怎样?不论真假,先服几粒自炼解毒灵丹,总不会错!”
这时所有各派群雄,也均莫明其妙的注视变化,偌大的会场之中,立时鸦雀无声,一片肃静!
白骨天王韦光,如言服下几粒自炼解毒灵丹,手抚丹田,向骷髅羽土韦昌,皱眉说道:“除了丹田之间,发胀颇剧以外,别无异状!但我对这狡滑老魔,特别注意,鳝血之中,分明无毒,怎……”
说到此处,面上神色,倏然又是一变!
骷髅羽士韦昌,惊问所以,白骨天王韦光皱眉说道:“此时已自丹田,渐渐胀到胸腹,并有点忍受不住,所服灵丹无力解毒,赶快,回台请常大姊看看,或者她有办法!”
骷髅羽土韦昌,知道以兄弟那样精纯的一身内功,章然忍受不住,中毒必定极剧,赶紧手搀白骨天王,兄弟双双用力,一跃而起!
西门豹见状冷笑连声说道:“不知死活的老怪,这一用力飞身,管保你立时腹裂肠流,魂归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