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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41)

需要立即撤退。荷鲁斯之子来了。

他目睹了间轨载具从火山口里飞出,紧接着几乎是瞬间就又沉回了火山里面。出事了,而且通讯器里没人回应。维兰德把自己接回了风暴鹰的沉思者单元里。

“你虽伤重难愈,余热将散,但我需要你,更甚往昔。我们的同袍岌岌可危,他们需要我们再次于天际展翅。”

他感觉到了机械的执念,感觉到它最后的力量又回到了它的钢筋铁骨里。

“没错,没错!血肉可能羸弱,但钢铁永恒。机械永恒。”他说,他深知机魂正侧耳旁听,或许言语无法被理解,但其中感情必然触动它。“我若未亡,你亦长存。破而后立,生生不息。你乃猎手,翱翔于钢铁苍穹,巡狩来敌。翼虽断,爪亦钝,然狩猎未止

,直至天净无敌。”

他的话燃起了风暴鹰机魂深处的火焰,但这还远远不够。

萨玛提卡奇迹般的使炮艇能够再度展翅,但它的机魂已然碎裂,每时每刻,它都离消亡更进一步。维兰德熟悉机魂,他曾多次与它们缔结连接获得信任。在埃斯卡洛的废墟中,他成功修复了一辆半毁兰德袭击者凋零的残骸,它的机魂几近死亡,但他们还是冲进了敌人阵线的核心并取得了最终胜利。

那台机魂存活了下来,称维兰德乃是机械之友。

“你怎么说,兄弟?”维兰德问。“最后一次狩猎。”

他感到风暴鹰做出了回应,喷涌的能量流和生命力几乎在他周围形成实体。断开的连接随着能源注入急速恢复着。

面板震动着,表盘灯光如宝石般依次闪烁。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向风暴鹰的血管里注入能量,微笑着看着炮艇从它在尘土中犁出的犁沟中升了起来。维兰德将炮艇调转到空中,抬起机鼻,向引擎注入动力,云层在他们周围翻滚着。

“就是这样,兄弟。我们的最后航程。”

当它坠落时,冲击惊天动地。

在机组成员痛苦的死去后,间轨载具从一千五百米的高空坠落回火山内部,就像是一个缓慢移动的重达千多吨的巨型破坏球。火山内部城市区自带的重力抓住了它,拖拽着它,巨球带着不可阻挡的威严砸向这座中空山峦的内表面。

船体扭曲,数千升燃料级的钷素像彩虹丝带一般倾泻而出。数百个银色的货运集装箱从破裂的货舱中溢出,如同硬币从死人手中掉落,挥洒成雨。

间轨载具侧翻,直至撞进贮藏远古原子废料高塔仓库时其引擎还在喷射着火焰。自致命电厂和裂变反应中,辐射炉渣喷涌至空中,在内部重力和外部失重环境的作用下悬浮。

燃烧的残骸从坠落的间轨载具上脱落,撞毁了仓库,砸向降落平台。飞船猛烈撞击着地面,它的龙骨在撞击力的作用下裂开了。巨大的质量弯曲了结构性支柱,飞船的内部空间如同锡纸般被揉皱折叠。来自飞船引擎的热量点燃了充满火山内部的雾化燃料-空气混合物,整座火山变成了原子烈焰形成的地狱。

一股白热的火焰从火山口喷出。

仿佛希罗多德·欧米茄恢复了它过去活跃的荣耀。

第九章

山峦苏醒

世界蛇

他们不死

沙罗金眼前只有火焰。

橘色的火焰充斥着他头盔上碎裂的目镜,其热度穿透了他盔甲上的裂隙。他的面罩弥漫着红光,视野因此失真变得光怪陆离。头盔内置的占卜盒一刻不停地响着“滴滴”的警报声,奈何破碎的右侧镜片让他无从得知它在提醒他什么。

沙罗金直起身子,眨着眼睛忍耐剧痛。他的椎骨有多处粉碎,肋部更是有一道穿刺伤。失血量微乎其微——他经过强化的生理机能足以克服这疼痛,代替聊胜于无的盔甲。

他迈开脚步,试图cha'm自己的方位。

通讯器中电流声刺耳。无人应答。

废墟之中弥漫着赤红色的浓烟,他发现一个人瘫倒在沉思者电脑的仪表盘上头。烟雾与高热让他很难认出那到底是谁。这些结构元件,坚固得足以承受多次往返大气层的压力,如今像玉米秆一般被坠毁时的冲击力所弯折。他挤过悬吊的电缆和布片般翻飞的金属板材,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

卡德摩斯·泰罗。是卡德摩斯·泰罗。

沙罗金试图找出连长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错误地移动将导致钢结构的灾难性坍塌,最终杀死泰罗。他不是个技术士兵,完全弄不懂这些相互连接的结构元件是如何支撑起来的。

沙罗金知道自己没时间畏首畏尾了。

他猜了根最有把握的尔后着手挪它。

无事发生。

“沙罗金,别挡道。”穿越烟幕走来的乌拉克·布兰森如是说。

布兰森俯下他的机械身躯抵着最近的支柱,用肩膀死死撑住。他低吼着使劲儿,以一台无畏的强韧肌肉和纯净不屈的意志同紧压着泰罗的重量抗衡。

那根钢柱往上翘起,吱嘎作响。

尽管只有一点点,但也够了。

泰罗胸口的压力一减轻,沙罗金立马就把连长拖了出来。泰罗猛吸了一大口气,在沙罗金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大家都在这儿吗?”他气喘吁吁地问。

“不。”沙罗金回答,“我没见过别人。”

这堆残骸忽然开始呻吟,沉重的钢梁像被拧干的湿毛巾一般绞成一团。汹涌的火墙自下方某处喷薄而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撼动了反式轨道的残骸。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会被活埋。”沙罗金说道。

铁片、零件、电缆与燃烧的绝缘材料瀑布般倾泻在他们身旁,仿佛正为了印证沙罗金所说的话。

“‘原初母本’呢?”泰罗问。

“天晓得——如果没人把它拿出来,那它就丢了。”

布兰森打头开路,沙罗金与泰罗紧随其后。他们曲折地在废墟内探索,本应直达疏散点的通道被火墙或废料堵塞,迫使他们原路折返、抑或扒开被撕裂的舱壁另寻出口。

沙罗金耳畔的“滴滴”声愈来愈响,可他没法把它关掉。

翻腾的热浪与四溅的碎片差不多填满了整座反式轨道,沙罗金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富有节奏感的、好似被刻意安插进来的东西——它们与这艘战舰濒死时的疯狂尖叫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