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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41)

“哪儿?”沙罗金反问。“这儿什么都没有。”

布兰丹回答说:“一个旧太空站,一个废弃的拆船厂,一个失落的研究站,诸如此类,一定有第一次扩张时泰拉的遗物漂流到这里。”

“我说过了,这儿什么都没有。”沙罗金重复道

维兰德在重力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尖锐的目光盯着沙罗金

“尼康纳,”他迎着沙罗金的目光开口“如果我愿意相信有一个人,他能在黑暗中找到什么东西,那就是你,给我们找点什么能治好西西弗姆号的东西,然后我们启程继续战斗,你的兄弟们怎么说的来着?‘我们从黑暗中突袭,迅捷而致命等我们的敌人能反应过来时......”

沙罗金笑了“空无一物,唯有黑暗。”

沙罗金花了25个小时才找到一个可供西西弗姆号修整的地方它锚定在虚空中,几乎不可能被看到,它是个无名的空心铁环,只有最基本的对接设施和部分维生系统

在军舰横穿旧地球海洋上的古早时期,这类地方被称作加煤站,这种港口使得大国的海军扩大了舰队的航行范围和影响力

这种设计结构是为了使最早期其巡逻艇能够停靠进站内以扩大内星系的巡航范围由于旧地球上千年的孤立,以及大量外部星系被异形控制,因此在帝皇还在集结他的部队时,泰拉纤细的安全线只能靠诸如此类的加煤站和边境护卫舰队维持

对这个避风港的探索也揭示了更多关于那场撕裂太阳系的亚空间灾难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穿过泰拉附近裂隙的舰队规模变得异常恐怖,自帝国时代以来从未有如此规模的舰队穿越无止尽的亚空间波涛涌入现实,逆子回到了出生的家乡,只为谋杀他们的尊主亮出利刃。

炸弹早已在泰拉上被投下,而西西弗姆号却无能为力

在铁手和他们忠心的奴工维修西西弗姆号的同时,沙罗金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个无名加油站海绵般孔洞交错的大厅中游荡。自从船只最后一次停靠在这里已经过去了数个世纪,但钛钢燃料筒仓仍然散发着凝结钷素和易挥发引擎电浆残渣的恶臭

里面的黑暗对沙罗金而言像家一样

西西弗姆号的内部是一个阴暗的地方,因为超人类的战士们只需要很少的光照,也没剩下什么需要照明的奴仆,除了少量星际战士,只有奴工在寂寞的走廊里徘徊,而他们对周围的环境毫不关心

但这里的黑暗是绝对的,是一个光芒消逝的地方,它笼罩着一切,这让沙罗金回想起了当年与阴影大师的训练,在那里他度过了两年无光的生活,即使对于一个在莱卡尤斯流过血的年轻人来说这里也是可怕的,但是之后他学着逐渐忍受它,直到最后二者的联系紧密到他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沙罗金拥抱黑暗用以缅怀曾经更单纯的时代

帝国黎明时期停靠在这里的战舰回声,也许这些船也同样受了伤,都在他周围

这些充满荣耀的船把名字刻入墙上,但是它们对于沙罗金来说显得如此的古怪。黑色幽默,神圣之唇,灵活角斗士和甜蜜团圆

舰艇的船员同样留下了他们的记号,名字重重堆叠,模糊掩埋了彼此成千上万,还有更多沙罗金明白这不仅仅是过去时代的荣耀遗物

这是一种对死者的追忆,一个对征服太阳系之人的宏大纪念

沙罗金并未虚妄到会自认有人能为了他或在战帅背叛的烈火中丧命的亿万生命留下如此纪念不,他会在黑暗中死亡,在所有人的回忆之外被遗忘

假设帝皇的军队可以击败叛徒,这会成为一场帝国希望将其深埋隐藏进阴影的战争,因为它只会提醒人类意志的失败只有泰拉陷落于叛军手中时它才会被庆祝,作为一个新纪元的开端,卢佩卡尔帝皇统治的黎明

他停步用手指拂过墙上一副描绘身穿笨重潜水服船员的浮雕,当那名船员用钻头在金属上留下这块属于自己的不朽印记时很可能即将因辐射中毒而死

漫长的时光将沙罗金与这些早已死去的水手们分割开来,但在此时此刻,独自一人在黑暗的边缘,他感受到了一股有力的精神穿越了时空

沙罗金再次出发,时不时因为一个新的能辨认的名字而驻足,除了他之外再不会有人阅读这些东西,但重要的是在庞大的银河系中至少有一个人还记着这些曾经存在的芸芸众生

他希望他知道这里叫什么,好让自己真正的铭记他们的离去

嘈杂的声音涌入了沙罗金的耳朵

“尼康纳?”阿特施·塔尔萨那不会被认错的声音散发着灰烬和烟尘的气息,火蜥蜴军团的药剂师在叛乱开始的这些年来无数次的从生死边缘拯救了他们的性命,西西弗姆号上的每个人都欠他一条命

但沙罗金希望塔尔萨能放他们中的一员去死

“你在哪儿?”药剂师问到

“黑暗中”“你想干什么,阿特施?”

是卡德穆斯·泰罗。

“他怎么了?”

“他醒了,想和你说两句。”

西西弗姆号上的药剂室曾经是个和无名空间站差不多的死地。自从伊斯塔万v的黑沙上发生那场大屠杀以来,乌尔拉什·布兰丹就被埋藏在冰中,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破烂的骨肉,骨肉间被筋腱和纯粹的意志所链接

只有那颗钢铁心脏在船长在精致立场挣扎时帮着他活了下来,黑暗时代的技术重塑了他血肉的同时将他的大脑淬火成了一柄单纯燃烧着复仇意念的利刃

如果不是那只该死的鸟,他只会被扔在那儿等死

由于某些只有这个古怪机器能理解的原因,迦楼罗选择不可逆的禁用了布兰丹冷冻室的静滞控制,这使得塔尔萨不得不采取令人绝望的手段来拯救伤患的生命

“你该让他去死的。”当船长重生后沙罗金如此对药剂师说道"他对复仇的渴望将害死我们所有人。"

塔尔萨回答到:“如果我放他去死,那我就打破了我的药剂师誓言,我本可以完成该由叛徒完成的工作”

沙罗金本想提出异议,但这个星系已经见证了太多的不忠,他不想再多加一条

他穿过了加压的前厅,走过消毒去污的雾气,气闸在他身后合拢,将他封在了无菌的药剂室里,他发现塔尔萨正窝在一台旋转离心机前血液样本在玻璃管中呼啸而过,机器的蜂鸣充斥着整个房间空气中有一股金属味儿,和电源接触不良的流明在头顶闪烁

“这儿的供电仍然时断时续”沙罗金说道。塔尔萨抬头,他乌黑的脸与暗鸦守卫颇具特点的苍白正好相反:一对昏暗的红眼镶嵌在岩石般的无毛头颅上,在这双眼睛的深处沙罗金看到了一种永恒的悲伤。他对着沙罗金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尼康那”他伸出手“欢迎回到光明中。”沙罗金握住了他亲密战友的手腕“我很抱歉,兄弟,最近我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塔尔萨点点头,开口说道“群鸦之主的子嗣们明白孤独的价值,这是个我佩服的特质,我们中的一些兄弟则.....热闹军团的兄弟们更喜欢喧闹的聚会和流露在外的兄弟情义,不过像你一样,我对这种情节有些厌烦。”

沙罗金笑了。“二者各有所长”“我并不是一个隐士,但是在艾琳七号之后,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我需要重新审视我的观点。”

“你不该为已经过去的事儿自责。”

“我知道,”沙罗金说。“我知道,但我仍然赞同梅杜森的计划。”

“阿尔法瑞斯骗了我们所有人”塔尔萨说“而且你当时并不在指挥。”

“你......该......听他的”手术幕布后传来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