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第5001-5050行） (101/116)

“诶别让氛围这么紧张嘛。”太宰治举起双手坐投降状，边说边往后退，“我可是很守信的，既然玛奇玛小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能想起来[门]到底在哪里的。”

玛奇玛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开始回想。

然而还没等太宰治想出什么来，后方车厢突然出来一道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就是列车剧烈的晃动，钢铁打造的墙壁嗡嗡作响。

玛奇玛在摇晃的第一时间抓住了门把手堪堪稳住身体，而太宰治整个人则直接被甩到了座椅上，“咚”的一声，甚至比刚才那道沉默的轰鸣还要令人觉得惊心。

“啊……啊……好疼，真是糟糕的……糟糕的死法……”

太宰治边抱怨边从座椅上爬起来，期间间杂着几声微弱的吸气，直到列车的晃动停下，他再次站直，玛奇玛才发现，他的左手腕处似乎不自然地弯折着，手背上的绷带被红色浸透，绷带即将饱和，而血液将要淌下。

太宰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无所谓地抬手亮给她看，甚至还能有心思开玩笑，“落地的姿势不太好，不止被划伤，还骨折了——玛奇玛小姐的世界，对血感兴趣吗？”

玛奇玛像是当真被他逗笑了，指节抵在唇边弯眸，“如果感兴趣的话，你又想和我交易什么？”

“嗯……”太宰治将已经开始有些发肿迹象的手腕递过来，笑眯眯地道，“一个殉情的机会？”

“很可惜，我对血液不是很感兴趣。”

玛奇玛走上前，将太宰治的手腕拨开，对方意料之中地又倒吸几口凉气，玛奇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伸出手勾住这个男人鬓角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绕了几圈，又勾了下手指，迫使对方随着发丝的拖拽力道低下头，清晰地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在第一个交易尚且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谈论之后的交易呢？”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告饶的表情：“好吧好吧~为了让我的头发在小姐的手下幸免于难，我这就说。”

玛奇玛放下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他的脸上，而太宰治无奈地笑了笑，将左手背到身后，他们之间的血腥气少了一些。

“在登上这趟列车之后，我在第三节车厢发现了一个异国风情的商人，他还是个少年，就在这里卖烤红薯了，我觉得有些……”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玛奇玛好脾气地接话：“你觉得同情？”

“不，我觉得有点馋。”

“……”

“所以我上前搭话，打算买几个烤红薯吃。”太宰治继续说道，“结果沟通的过程中，才发现拉吉塔尼——哦，就是少年的名字，他就是[门]的制造者。”

玛奇玛挑了下眉，适时捧场：“哇哦。”

太宰治笑起来：“玛奇玛小姐也觉得神奇吧？拉吉塔尼说自己在漂流之后就拥有了可以将程序变为现实的能力，[门]就是在他想要跨纬度旅行的时候创造出来的。”

他摊手，“不过他目前有了更好的交通工具——好像是叫宇宙船，据说能够在地球和天人星球之间往来，虽然我也不知道天人是什么——就将[门]当作垃圾一样扔了，真是不环保啊~”

“听起来是的，所以现在能说[门]的位置了吗？”

“玛奇玛小姐看来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门]被拉吉塔尼扔掉了，他现在也不知道[门]到底在哪。”

交易进展的不太顺利，但玛奇玛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连语气也依然平静，缓缓道，“你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说谎——”

她的头歪了下，视线错过太宰治的脸，看向他身后，“那么对于被戳穿谎言，你也习惯了吗？”

太宰治神情一僵，下意识动了下背在身后的左手，然而手腕却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一样，难以灵活地动作。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身后已经站了一列目光呆滞的乘客，他们每个人都举着双手，在胸口的位置手心朝上，像是正托举着什么东西一样。

随着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人的掌心也慢慢浮现出了一样东西——一条从太宰治手腕为起始，通往列车深处的白色布条。

那布条比绷带宽差不多两指，面料很平滑，倒是能和太宰治腕上的绷带区分开。

“看来是没有习惯呢。”玛奇玛轻飘飘地下了结论。

太宰治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玛奇玛，面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无奈地笑了起来：“这种不属于此岸的东西都能被玛奇玛小姐发现……小姐是什么？幽灵吗，还是恶魔？”

“恶魔猎人算是哪种呢？”

对方的坦诚让太宰治有些意外，但玛奇玛却没再看他，而是沿着布条延伸的方向向前走去。

呆滞的乘客一动不动，太宰治跟在玛奇玛身后，每走过一个人，托在对方手心的布条便会安静地消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玛奇玛瞥了身侧的布条一眼：“这是什么？”

“一种能够将两种事物连接起来的纽带，不管这两种事物相距多远，只要纽带还在，就一定会找到对方。”太宰治像是对她刚才的坦诚投桃报李，又或许是觉得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玛奇玛小姐听说过一家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店吗？”

“愿望？”玛奇玛边走边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那可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太宰治：“……”

看起来并不知道侑子小姐这个人呢，为了侑子小姐的隐私，还是不提了吧。

玛奇玛抬手，指尖压在被乘客托起的布条上，远处的布条依次颤动，直到那种波动延申进刺目的纯白光芒中，他们站到了那扇[门]面前。

“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玛奇玛抱着手臂端详眼前的[门]，眼中的新奇不加掩饰，这样看起来她又像个纯粹的人类了，如果忽视后面一群僵直的乘客的话。

“玛奇玛小姐原本没见过这扇[门]？”太宰治站在她后面，他旁边托着布条的是个瘦弱的青年，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围巾里，但还是能从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看出来他面色的苍白。

太宰治将布条从对方掌心挑了下来，青年纹丝不动。

“嗯，我只是照常推开办公室的门而已，结果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太阳下的高楼，”玛奇玛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叹了口气，“我也吓了一跳呢。”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暗叹如果不是对方的能力太吓人，他都要相信这是一位天真而无害的殉情对象了。

“这条线是通向你们那个世界的吧。”玛奇玛指着布条延伸的方向，似乎叹了口气，“可惜我并不想再去那里了——你懂的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太宰治，语调幽幽，身侧及身后的傀儡乘客们缓缓将手臂放下，布条渐渐消失，诡谲的气氛反而浓厚。

“当然啦，为了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奉上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小姐帮我个忙。”他说着，抬手示意身边的青年，玛奇玛转过身，笑了笑，“你希望他们可以恢复自由？”

“不是~”太宰治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恶劣，“我的意思是，让我身边的这位永远站在这里，保持托举的动作，直到寿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