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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1)
仅存的泰坦火力不足,企图撤退。不屈巨神号始终在与它交火,直到它最后脱离视野,消失在了尘埃弥漫的废土之上。
薇家的骑士们从黄沙里现身,前来援助天箭奥里号和星辰猎手号,以完成对敌军最后一台引擎的歼灭。然而,这场胜利却来之不易。
精金之心号早已残破不堪。
泰坦那受损的反应堆产生的能量波峰引发了不屈巨神号的刺耳警报。它的系统恳求着主母后退,可是她却不为所动。
“我的女儿啊,”她说。
精金之心号的机长是吉哈娜阿玛娜。通讯里传来了她的声音,清晰可辨,丝毫不受机械的影响。她已经脱离了歧管。
“主母,精金之心号严重受损。我们必须乞求您的许可,放弃这场狩猎。”
“授予许可,”主母说道。精金之心号的反应堆汹涌澎湃,正在随着时间而愈发狂暴。“去吧。活下去。”组员们在机械外面的生存机会可谓是非常渺茫。这里的环境条件相当恶劣。凡人又怎么能撑过神机的血战。
“正在撤离,”阿玛娜发来了通讯。
莫哈娜曼卡塔薇毫无畏惧,阔步走向了残破的引擎。不屈巨神号和它擦肩而过,用低沉而又坚毅的歌声,向重伤的姐妹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泰坦头颅周围的螺栓尽数爆开。在推进剂的短暂作用下,它摆脱了拘束,向前飞去,搭载着指挥组员们离开了泰坦的残躯。这时,从泰坦后部的阳台上,许多微小的人影用绳索悬降了下来,开始奔跑。
莫哈娜曼卡塔薇衷心希望她们能安然无恙。
随着支队的离开,精金之心号的反应堆轰然爆炸。宛如旧日地球的白昼,那明亮的金色闪光照亮了整片战场,直到硝烟再次为平原蒙上尘埃的帷幕。
第二十七章
针眼
多洛雷斯大使号拥有了崭新的声音。而那曾经的战歌却不复存在。它低吼的号角喷吐出了人类的话语,让哈尔-提克感到了深深的慰藉。新生的狂暴灵魂表达着它血腥的渴望。
从外表上看,多洛雷斯大使号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虽然有机物的流畅性替代了它原本的机械运动,但是对于不熟悉神机操作的人来说,这种改变并不明显。
正是阿迪姆普洛托斯的仪式让它产生了巨大的改变。和所有的泰坦一样,野狐军团的战争机器也携带着主人的人格烙印,因此而显得残暴好战,烦躁不安,陶醉于毁灭的行径。多洛雷斯大使号的古老灵魂同样以其暴怒而闻名。但是,与现在占据引擎的那个事物相比,它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机械的读数早已失去了意义。根据信息圈的监控系统,支持泰坦机魂的网络沉思者单元,逻辑引擎和机仆全部出现了故障。它们不再互相交流。而逻辑引擎运行的崩溃明细则显示出了高活跃度的无意义数据爆发。它先下降到零,又重新上升,反反复复地压迫着这些组件。它们现在只会发射出乱七八糟的编码。
仿佛是正在高声尖叫。
机仆的大脑已经濒临死亡。在机械深处,成排的密封罐中散发出阵阵腐烂的肉味,飘过了整个驾驶舱。至于那些保留着更多身体的机仆,它们的肌肉痉挛而且僵硬,脸庞上还残留着呲牙咧嘴的怒吼表情。而它们的双眼,曾经失去了生气,失去了智慧,现在却骨碌转动着,好似是恼怒的疯子。
歧管里的景象则完全变得面目全非。只要哈尔-提克试图具象化机魂,那么沸腾的鲜血狂潮就会向他涌来,那红色的表面上漂浮着剥去皮肉的颅骨,把他完全吞没。新生的机魂就躲藏在血浪后面。狂暴,野蛮,然而却必须服从哈尔-提克的意志。虽然那恶魔略显羞涩,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它不朽的威力,远超科学的极限。那是古老机魂所不具备的意识。
泰伦特哈尔-提克的灵魂正是被塞进了这致命的存在之中。
这号扭曲的战争机器会让大远征时的哈尔-提克胆战心惊,可现在的他却只是陶醉于那份偷窃来的力量。“神机”,这个词从未听起来如此贴切。
崭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翻腾踊跃。这时,泰坦已经接近了迦太基山脚附近的防御工事。这座山峰没有自己的名字,修建在上面的建筑物却反而喧宾夺主。山脚下的裸露岩石就是它的针脚。虽然人类将其改造成了整齐的层叠式防御工事,但它原本的自然特征却依旧明显,零零散散,随处可见。
哈尔-提克,以及其他的变异泰坦,它们单枪匹马,直接迈向了守军的防线。傲慢的普洛托斯自告奋勇,希望用这场战斗来充当它们力量的演示。破阵者,负责为后续的大军打开攻上山顶的通道,这就是它们的角色。仅仅八台战将级泰坦显然并不足以胜任这项任务。如果是在那场仪式之前,哈尔-提克肯定会表示断然拒绝,然而现在,那嗜血的狂暴已经攫取了他的心智。战斗的结果对他毫无意义。重要的只有战斗,只有泼溅鲜血,猎杀头颅的机会。随着泰坦逐渐逼近防线,他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喜悦,狂热,冷酷,自由。
风暴隐藏了它们的行踪,直到距离十公里处它们才突然现身。然后,迦太基星语站的防御工事开火了。
齐鸣的枪炮几乎不可胜数。失准的炮弹刺破了低矮山坡上方的水幕。虽然大部分射击都命中了靶心,然而它们却被虚空盾尽数挡下。弹着处闪烁着新生的腥红光芒。能量的薄膜上则游荡着斜睨的恶魔面庞。它们大快朵颐,正在尽情吞食掠过雨滴的炮火。
哈尔-提克在脑海中咆哮道。而他的泰坦也在高声尖叫,没有任何号角能够发出这种声音。那八声尖叫接连响起,这狂暴的吼声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武器,足以粉碎袭来的炮弹,发出穿透暴雨的冲击波。
他还在呼喊着。
泰坦们开始加速,在陡峭的坡地上敲出了激烈的鼓点。松软的页岩被它们的双足犁出了深深的伤痕。山坡在倾盆大雨中化作了河水的乐园。湍流沿着石凝土的沟壑横冲直撞。城墙的排水沟里跃出了泥泞的雨水,飞流而下。它渗出了岩层。它淌下了泰坦的外壳。这时,泰坦们四散开来。即便如此,它们巨大的重量还是造成了地面的松动,导致不够灵活的机械摔倒在地。可它们还是突破万难,爬上了最底层的阵线。它环绕着重重的城门和塔楼,横亘在通往针尖的主路之上。
哈尔-提克怒不可遏,大呼小叫。这八位机长之间根本没有协调可言。他们并非支队,而只是由强悍机械所组成的战帮。蓄势待发的它们不到足够接近决不开火,可只要有机长敢先释放出火箭的齐射,其他人便会不甘示弱,倾泻全部火力。随着炮塔和神机开始交火,泰坦和城墙的中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耀眼闪光。
多洛雷斯大使号没能拔得头筹,自然是勃然大怒。于是它快步流星,势必要夺得先登城墙的荣耀。激光爆炸炮和火山炮火同时涌向了塔楼。反应堆的出力达到了危险阈值,引得驾驶舱里警铃大作。然而无论是哈尔-提克,还是泰坦,却全都对此漠不关心。堡垒的虚空盾四分五裂,其中的枪炮则瞄准了接近的战将。哈尔-提克满口都是刺耳的狠话,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说得是哪种语言。刚刚完成重新充能的火山炮立即开火,他对尖锐的警报根本充耳不闻,完全忽视了过热对枪械可能造成的损伤。
火炮的光束贯穿了暴雨,不仅把雨水变成了翻腾的雾气,而且还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晰的电离痕迹。塔楼的底部完全蒸发。激光爆炸炮将其打得千疮百孔,撕开了宽阔的裂口。摇摇欲坠的高塔轰然倒塌,加固的石凝土城墙不攻自破。两侧的城墙上还在不断发射着可怜的激光枪焰,然而绝望的人们却只有死路一条。
哈尔-提克让机械俯身倒向升起的斜坡,避开了从山上滚落的碎石。他和那个束缚在泰坦里的生物毫无隔阂,心有灵犀。他感觉机身仿佛就是自己的躯体:每颗落在装甲上的雨珠,每次攀爬时的滑动,泰坦每根液压管道里的压力,沿着每根导线流淌的动力,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浑如一体。哈尔-提克了解泰坦更甚于自己的肉身。他不禁狂笑了起来,充斥全身的力量感已经让他忘乎所以。对于泼溅鲜血的渴望正在驱使着他。
“普洛托斯!普洛托斯啊!”他纵情大笑。“你要是早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是种什么感觉,我又怎么会拒绝你呢!”
哈尔-提克抵达了城墙。他强力的铁拳握紧了塔楼坍塌留下的缺口,泰坦奋力起身,就此跨越了守军的防线。堕天使型动力爪的周围环绕着崩解力场,把防御工事的原子结构撕得四分五裂。随着他不断向上攀登,动力爪挖出的伤痕也越来越深。
就在他穿越城墙的时候,哈尔-提克的驾驶舱恰好与城垛保持着齐平。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全都身披密封式的雨衣,正在企图射击他的脸庞。然而,神盾庇佑着泰坦,就算他们的火力足以贯穿装甲,也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哈尔-提克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泰坦的号角中表现出了恶魔般的魔力。那些士兵不是呆若木鸡,就是落荒而逃。泰坦的肩膀挤过了城墙,他旋转着激光爆炸炮,以屠杀逃窜的守军。
接着,他便突破防线,闯入了城墙内部。经过平整的地面原本是为了由神机来强化防御,现在却反而让哈尔-提克的推进更加畅通无阻。他沿着环状防线,大摇大摆地走向了主路,随心所欲地倾泻着火力。他瞄准了护盾发生器和军火库。他炸毁了塔楼的背面,还收割着大批的步兵。而哈尔-提克那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也或撕裂,或爆破,在城墙上制造着自己的入口。只有一台泰坦屈服在了守军的炮火之下。冒着枪林弹雨,那熊熊燃烧的机械始终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直到势穷力竭,轰然倒下。它的残骸静止了片刻,其中的物体似乎在蠢蠢欲动。只见火焰的流光扶摇而上,直奔天际。恍惚间,那仿佛是张尖叫的面孔,既沮丧,却也在为解脱而欣喜不已。然后,随着四溅的闪电窜过黄色的云层,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祂不在乎,”哈尔-提克乐呵呵地说道。“祂根本就不在乎是谁在流血!”
呼啸的警报响彻了帝国的防御工事。自从机械战争的黎明以来,这抑扬顿挫的悲叹就在预示着毁灭的降临。这时,一个坦克中队绕过了堡垒,准备开火。哈尔-提克只用了一发火山炮就把他们全部诛灭。火炮上的微型机魂正在痛苦的哀嚎着。即将耗尽的冷却液已经闪红。可这全都无关紧要。
高层的枪炮还未向最底层的防线开火,不过也已为时不远。多洛雷斯大使号怒吼着向他们发出了挑战。
而一声号角则对它作出了回应。
沿着主路望去,就在第二条防线上,一台忠诚的战将级泰坦正在阔步走来。零乱的雨滴敲打着它的外壳,浸湿了它的旗帜。闪电和炮火映亮了泰坦蓝金相间的涂装。醒目的纹章上铭刻着漆黑的太阳,它属于屹立者军团,亦名亚空间奔跑者。流水冲刷着它的名牌:霸权号。这台泰坦与多洛雷斯大使号一样,都装备着近距离作战的武器;足以匹敌哈尔-提克的巨爪正垂落在它的右侧,而其左手则配备着烈阳式歼灭炮。它离开主路,缓缓走向了哈尔-提克的机械,直接回应了他的挑战。
号角鸣响,霸权号率先开火。呼啸的火箭从它外壳顶部的炮塔喷涌而出,射向了哈尔-提克的虚空盾。随着前两层护盾的崩溃,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哈尔-提克试图让火山炮开火,然而它却没有任何反应。剧烈的疼痛灼伤了他的手指,逼得他退出了泰坦那新生的魂魄。辉煌而又愤怒的热血逐渐退却,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哈尔-提克发现火炮的冷却剂已经耗尽,激光爆炸炮也由于紧急冷却而处于关闭状态。接踵而来的火箭削弱了他的第三层护盾,无能为力的他不禁尖叫了起来。多洛雷斯大使号向仇敌发出了轻蔑的咆哮,然而它的怒吼也在烈阳式歼灭炮开火的刹那戛然而止。
宽阔的洁白电光射向了哈尔-提克,终于摧毁了他最后的护盾。等离子湍流溅在了他的左臂上面,让哈尔-提克由于共情疼痛而发出了惨叫。他紧闭牙关,咬破的舌头上渗出了缕缕的鲜血。多洛雷斯大使号正在痛苦地咆哮着。融化的金属流出了伤口,嘶嘶作响。它的前臂早已不堪重负。驾驶舱里满是警铃和抱怨的声音,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满嘴是血的哈尔-提克试图开口说话。
“开火。开火。”
片刻之后,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颅骨。驾驶舱里烟雾弥漫。而他的副驾驶们则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死去。哈尔-提克眨了眨眼,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有机腔室,脉动的隔膜上充斥着漆黑的血液。
他又眨了眨眼。房间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他的副驾驶们还在工作。哈尔-提克伸手去够他的头盔,可他的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原地。粘性的物质正覆盖着他的袖子和王座的扶手,略显无奈地阻止了他的移动。他紧盯着这团物质,突然陷入了茫然。
这时,一发冲击震撼了整台泰坦。霸权号正在步步逼近。它抽回了铁拳,准备为敌人送上最后一击。可突然,多洛雷斯大使号正面的螺栓却尽数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