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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421)

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从头到脚白森森的,惨不忍睹,凡子衿却没有流一滴眼泪,高高在上地看着那具尸体,仿佛早有预料般,只是挥挥手,让人将其好好葬了。

白秋宜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手脚一阵发凉,身子摇摇欲坠,还是旁边的叶昭眼疾手快,及时托了她一把,她才没有跌下去。

她忽然想起,金叶檀木寻回不久后,就做了一架新琴,那天沈小姐坐在院子里为凡子衿抚琴,她就站在暗处偷偷看着他们,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待到凡子衿走后,沈小姐却忽然叫住了暗处也要离开的她,她措手不及,却被沈小姐请到了房中,饮了一杯清淡的茶。

那套茶具沈小姐留了下来,用得似乎相当合心意,白秋宜瞧了却只觉讽刺,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沈小姐却按住了她的手,抬头对她幽幽一叹:「你永远不要爱上凡子衿。」

她的语气那样悲凉,每个字都深深地敲击在白秋宜心头——

「他这个人,没有心的,世间除了他亲妹妹以外,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谁都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白秋宜听得呼吸微颤,望着沈小姐泛红的眼眶,忍不住问道:「也包括你吗?」

沈小姐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幅度:「你问了个可笑的问题,但最可笑的人还是我,明明做了他手中的棋子,却还痴心妄想,奢望他能回过头来,真真正正地看上我一眼。」

他每天都会来她的小院一趟,带上各种珍贵的礼物,可她在他眼中,却从来看不见自己的身影,只能望见一副棋盘,上面局势纵横,勾勒着他步步为营的狼子野心。

「你要记住,他给的温柔,就是毒药,千万不要相信。」泪水滑过沈小姐的脸庞,她闭上了双眼,喃喃自语:「他要的那样东西我会给他了,我累了,不想再饮鸩止渴,活在这样虚幻的美梦中了。」

院里落花纷飞,无尽寂寥,仿佛一切终将被风带走,什么也留不下来。

白秋宜离开前,沈小姐在她身后痴痴一笑,对她说了最后一番话:「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幸爱上了他,希望你的梦能做长一些,不要像我这般。」

如今再次回想起沈小姐的这番话,白秋宜只觉恍如隔世,胸口沉重无比,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望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身旁站着的凡子衿,他负手而立,依旧是那样丰神俊朗,宛如天人,只是白秋宜却在冷冽的风中,蓦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握住她的手,最后对她说过的一段话——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着你父亲踏入了这伯阳侯府,我宁愿从未离开过神木山,这世间纷杂,我应该早一点明白的,人会辜负你,木头却不会。」

(六)

沈小姐离世后,白秋宜开始愈发沉迷与木头打交道,她明明是尊贵的相府夫人,却活得仿佛一个「木匠」。

她对凡子衿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不会再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而心弦乱动了,整个丞相府里,她来往最多的人反而是凡子婳与叶昭。

是的,腼腆的少年郎似乎将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为她默默做了许多事情,一有空就陪她去西郊的山崖找木料,白秋宜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感动难言,也将叶昭当作亲弟弟一样呵护有加,甚至为他做了许多鞋袜,连他佩剑上的穗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精心所制。

彼时的白秋宜并不知道,这一点一滴,其实凡子衿都看在了眼中。

他是个男人,比谁都清楚少年眼底的那簇火光,弟弟?也只有她这种蠢女人会信了。

但他却不动声色,只是在终于扳倒了九王爷一党后,回府沐浴更衣,在半夜时分,悄悄摸进了白秋宜的被窝。

白秋宜是被惊醒的,一只手探入她衣内,抚住了她胸前那团柔软,她差点惊呼出声,耳边却响起一声轻笑:「别怕,是为夫。」

凡子衿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湿意,长发散下,眸色深深,在朦胧的月光下,就像个风华绝世,祸害君主的妖孽。

白秋宜一时连呼吸都忘记了,直到那只手又往她衣服伸了伸,她才一激灵,猛地将他的手按住,「你,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发颤,他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俯身靠近她,气息灼热,笑得玩味万分:「自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了。」

白秋宜的身子一时僵住了。

说来也讽刺,她嫁入相府这么久,却还一直是处子之身,她与凡子衿其实并没有真正圆过房。

开始是因为沈小姐,他一直留宿在那方小院,没有来过她的房间。

后来则是忙着朝堂上的事情,据说跟九王爷一党斗得死去活来,无暇分身,几乎都宿在书房里。

白秋宜也不在乎那么多,她心态早已变化,独自一人也乐得清静,倒是凡子婳时常捧着下巴,唉声叹气,说这样下去,嫂嫂何时才能为她生个小侄儿?

叶昭站在一旁不说话,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并不像凡子婳那样忧心忡忡,他或许能够理解白秋宜的心境。

只是如今,凡子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床上,白秋宜一时懵住了。

「你,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她下意识地往床里缩,躲过凡子衿的那只手,毕竟她还没有习惯这一天的到来。

凡子衿却紧追她不放,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她胸前游走着,一边揉弄一边低笑着:「闲事都忙完了,所以可以来夫人这做些正事了……看不出夫人身形清瘦,这里却非一马平川,本相一只手都难以握全。」

他低下头,说着调笑她的荤话,气息缭绕间,她脸上火烧云一般。

「夫人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阿昭在外头守夜呢,这院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包括……咱们这房里。」

凡子衿俯下身去,舔了下白秋宜的耳垂,低低的笑声溢出唇齿:「所以夫人待会声音小一些,本相也会怜香惜玉的。」

夜风那样冷冽,白秋宜的身子却是火热的。

少年侍卫守在屋外,俊秀的一张脸在月下冷冰冰的,他紧紧抿着唇,不去听屋里的动静,可握剑的手仍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细微的喘息声在黑夜中飘出窗外,少年恍惚间,似乎听见白秋宜哭了,他心头霍然一紧,扭过头想要奔至窗下,却到底停住了脚步。

夜风呼啸,掠起少年的衣袂发梢,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冷的。

断断续续的哭声钻进他耳中,夹杂着男人温柔的哄声,屋里帘幔飞扬,暖烟缭绕。

白秋宜双手攀着凡子衿赤裸的后背,目光迷离地盯着上方的红绸缎,疼得泪水模糊了双眼,人像浸在海水中,浮浮沉沉,不得靠岸。

最后的最后,男人用舌头舔去了她的泪水,温热的气息逼近,喑哑又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夫人,从今夜起,你真正成为这相府的女主人了,谁敢再觊觎你,便是自寻死路,你懂了吗?」

(七)

九王爷倒台后,相府的势力一下到达了顶峰,凡子衿成了整个皇城里,除了圣上以外,地位最尊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