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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142)
于她已是陈年旧伤,小小的阿拓也只在梦里找过她,神气活现来拉她的手,她没有做过娘亲,自己怀身子时都还心智未熟,那孩子仅在她腹中几个月便离开了。
她得知有孕时,本该很痛恨,可还是下意识给他取了一个朗朗入口的小名,别扭又无措。
她知道性命可贵,来之不易,所以面对那碗除子汤时,她还是跪了下来,埋首想换阿拓一条生路。
事与愿违罢了。
也是瞧见流英被照拂的那么好,她才想起来她的阿拓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心有所触,才失神唤出了那句“阿拓。”
姜献又问来那孩子的去处,桑桑低声说不知,落胎后便叫太皇太后的人处理了。
姜献说好,碰了碰她的额头,再不多言。
翌日流英又来找她玩,桑桑少时读书不努力,也没什么可教他的,抱他去坐秋千,又撷来被风吹落在地的花枝编作花环给他戴,鲜嫩明黄的迎春衬着流英的小脸,桑桑认真地夸他:“流英真可爱。”
一回眸,瞧见阿俏躲在门廊后眼巴巴望着,桑桑含笑招了招手,道你过来,也给她编了个花环戴上,拉她也来坐秋千。
太皇太后忽然病重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坐在秋千上,闻言愣了愣,没说什么,静静看池水泛起的春漪,目光澄明。
姜献好一阵不见。
选秀日子将近,各地遴选的秀女纷纷入京,携带族人家眷者不少,桑桑猜测他一定很忙,也不打搅他。
有一日荣禄忽然带了淑太妃来,淑太妃不认得她,也不知被带来是为何,颇不知所措。
桑桑已是很久没有见到她,再见她已双鬓斑白,比几年前又苍老许多,但瞧得出衣食用度都是极好的,身旁的宫人也温和听话,处处为她着想。
桑桑想,这便也够了。
便没有告诉淑太妃,她是谁,免得吓坏了她。
长日无聊,每日淑太妃和流英都在玉芙宫陪她,桑桑人乏话少,大多时候只捧着书静静地卧着,除非流英来闹她。
那日下午她捧着书看得入神,淑太妃忽然端了碗热茶放在她手边,桑桑刚要道谢,被她握住了手。
诧异抬眸,她对上淑太妃温和的眸子,尚未来得及开口唤一句淑娘娘,淑太妃忽然唤她:“穗娘?”
桑桑面上温淡的笑意逐渐散去,慢慢睁圆眼睛不可置信瞧着淑太妃,淑太妃微笑指着被她揉出毛边的书页一角,叹气道:“你从小就有这个习惯,不知道爱惜书,一看进去手就喜欢搓边角,我那儿的书都被你揉卷了,还有——”
“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气血不足,喜欢把腿叠着竖起膝盖来,下巴搁在膝上打盹,睡得像猫儿一样。”
“还有呀……”
淑太妃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肯定得道:“陛下让你住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起初也不相信,只当是自己疑心错了,可是你就是你呀,穗娘……你变成什么样,母妃都能认出来的。”
桑桑簌簌落了眼泪下来,她哽咽着想告诉淑太妃,她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淑太妃忙用手帕替她掖泪,抱着她哄了又哄,母女二人说了一下午的话,晚上姜献来时,桑桑脸上还挂着淡淡微笑,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献瞅了她半天,桑桑被看得不自在,才放下给流英绣虎头帽的针线,诧异的道:“总看着我做什么?”
上回见面还是半个月前,阔别十五日,他瞧着眉眼微惫,她倒是愈养愈光彩照人了,刘问春每日把脉的脉案呈在桌上,他天天看,自从淑太妃来陪她之后,桑桑的郁结之症日益缓解。
这很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她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想念他……
姜献心里冷哼,面上声色不露,步过去夺她手里绣了一半的虎头帽,桑桑微微睁大眼睛,不解他要干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激怒了他,省的他再犯病折腾她。
姜献:“绣得不错,朕也要。”
他要虎头帽?
桑桑迟疑:“陛下年纪大了,不合适戴这个了。”
她说着,从他手中轻轻拽出虎头帽,用纤指将他捏出来的褶子抹平整,小心翼翼放在一旁。
也不顾他在旁边被她一句话气得头疼。
“寝衣,香囊,络子,哪个不能做,非得是虎头帽不成?”
“那些臣妾不会。”桑桑轻描淡写。
“行。”他真叫她气得没法子了,唇边浮出冷笑。
她怎么不会?
从前绣给那些情郎倒绣得勤,到他这儿就剩下不会二字。
听出姜献在同她置气,桑桑无奈地撩眼瞥了他一下,姜献被她这蜻蜓点水的一眼看得心痒,想同她说话她又答得有一搭没一搭,便索性不说了。
桑桑懒得理他,自顾自低头理床幔上的穗子,等了许久听不到人声和脚步声,不知他走了没有,仰头随意瞧了一眼,却见姜献还站在那儿,懒懒注视着她玩穗子的样子。
分不清是谁先吻的。
夜风吹灭灯烛几盏,只剩焰光如豆,姜献今日极有耐性,吻了她半天才依依不舍放开,抿着唇,皱眉又蹭又挤,桑桑咬着手指,一塌糊涂,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细细向他耳边呵气,“你今天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一口咬在她颈上,也不敢咬太重,很快松开,顺着牙印舔舐,像护食的头狼,分明能一口吞了她,非要细细剃出骨头慢条斯理地吃。
“你准我再进。”
桑桑没听清,狐疑地歪了歪头,气息不稳,“你说什么?”
“我说。”姜献也难受得不行,说一句话要分两回,待气息吐匀了说给她听,“你让我进去,我再进去,我在敲门。”
他仿敲门的样子,拨弄,顶陷,桑桑差点哭出声,指尖扣进他紧实的背肌。
见她几下居然开始抽抽噎噎掉眼泪,姜献气得笑了,忍出来的汗珠沿着鼻梁骨下滑,渗入唇缝,他品着那不是滋味的咸涩,突然觉得不应该体贴和怜惜她太甚,否则早就吃上了。
“怎么还不请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