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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节(第9201-9250行) (185/204)
谢学行皱着眉,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提这个人,案子都完结老久了。
“他现在从海里爬出来了,你最好给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刚想反驳什么,喻时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却是通话中的状态,他才反应过来喻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马上联络了法医部。
技术科的人全都下班了,只剩下一个李漾,她常常呆到很晚,总觉得晚上是案件多发时间段,也有好几次真的让她蹲到了案子,今天也是,临走前就接到了来工作的电话,重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手上开始动作追查车牌号,车子最后消失在前往北区的某条路上。
南鸣市北区属于工业区,那里几乎没有多少监控,车子一旦在那里失去踪影,就很难再重新找到,不过重新找到它们就是她的工作,首先将消息告诉其他人,她手上仍旧没停下动作,整个空荡荡的技术科里只剩下键盘哒哒哒的声响。
向零家自从上次迎接过一大票警察之后,就再也没出现那么多人过,一群人趁她不在围在她屋里转,拍照的拍照,搜证的搜证,喻时抱着饭桶坐在角落看面前人来人往,将军已经被紧急送医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大个子和咩咩在兽医院等着。
谢学行收到消息从家里赶来,见喻时坐在地上,本想上去说些什么,却被李遇一把拉住,只见对方摇摇头,警告他别过去,但他拍了拍李遇的手背,坚定了眼神,还是往喻时走去。
喻时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滚”
她手里揉捏着饭桶的脚底,牠从家里狂奔去警局的路上,也不知道踩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指甲都开裂了,肉垫上也有伤,后腿似乎有些扭伤了,本来想让大个子一起把它带去医院看看,结果它死活叼着自己的裤腿不走。
“我”谢学行话刚开头,就被喻时无情打断。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想迁怒于你,但是我现在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挨骂就离我远点。”
这是她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了,宋深当初是怎么从海里被发现的,他们这里又是怎么拿到验尸报告的,她都知道。
看来有人在帮助宋深,而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负责解剖宋深尸体的法医在那之后就离职了,她助手说所有的尸身证据都是真的,只有可能是在基因鉴定方面动了手脚,误导了尸体就是宋深的事实。”这是谢学行在半个小时之内打了十几通电话要来的结果。
“喻姐,李漾说向记者的车在北区那里消失了。”李遇收到最新消息,话没说完就率先离开屋内。
喻时拍拍饭桶的头,把狗交给谢学行说:“看好它。”
好几辆鸣笛的警车一路从中区径直往北区开去,在李漾指示的车子最后消失的地点附近,他们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后在某处巷子里发现了向零的车。
正当所有人还在持续搜查的时候,喻时口袋里属于向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从进屋就看见了手机完好地摆在桌上,下意识就先收了起来,现在突然来电,她反应极快地退到没人注意的阴影处,看着荧幕显示陌生来电,这才按下接通键。
“不要有任何动作,不然她会比我先死。”宋深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喻时警戒地扫了一遍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那你最好是把她手脚绑上,最好再用一块布塞进她嘴里,不然她绝对会比你先死。”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宋深明显被喻时这一番话扰乱了思绪。
“我认真的,你要是想用她来威胁我,首先就先确保她不会自杀。”
她能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响,不仅仅是因为愤怒,也因为害怕。
“我会再联络你。”宋深挂断了电话。
喻时拿起自己的手机,问李漾:“查到没?”
“通话时长太短,无法精确定位。”李漾操作着键盘,电脑屏幕上只能显示信号停留在南鸣市,至于是在南鸣市的哪个方位,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查。
局长那里收到消息后,马上就做了决定,案子交由花以城的刑侦一队负责,喻时的刑侦二队全员暂时休假直到另行通知。
这个决定完全把喻时搞火了,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是一副快要冲上去打上司的态度,但并没有人真的敢冲上去第一个动手,喻时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暂时不要管这件事了。
花以城当然知道喻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是局长这一次是有意要将整个刑侦二队排出调查,原因应该是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关,他们私下传的事情,局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调查时将关系人排除在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拜托你好好呆在家,哪都不要去。”花以城拍拍喻时的肩,祈祷她不要给自己惹事。
“爱说不说。”喻时没好气地把人赶出了屋子。
这下子屋内一个人都没有了,此刻是凌晨两点多了,整栋公寓的住户大都已经熄灯睡了,她呆滞地望看着天花板,脑子却是一团浆糊。
她唯一知道的是,宋深的目标不仅仅是向零,还有她,而宋深也知道,只有利用向零才能威胁她,所以向零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人活着和好不好那是两码事。
一直呆坐到早上,手机里不间断传来的讯息大多是好心慰问和无意义的鼓励,她无暇观看,手里紧握着向零的手机,宋深把它留下来,除了避免位置被追踪,也是为了单独联络她。
向零的手机设了密码,她知道,但她从来没要求看过,向零也是,她们都给予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也有足够的信任,她们唯一不信任对方的只有对方急着去送死这件事,现在难得手机在她手里,向零也不知道,她便大大方方开来看。
向零的手机很简单,只有必须用到的软件和资料,联络人列表刑侦二队便占了一大半,再加上其他联络人,几乎都是从喻时这里认识到的人,她现在才发现,向零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自己的身影,她的全世界和自己息息相关,她属于自己的地方只占了很小很小的部分。
相册里的照片只有寥寥数张,也全都是她,她睡着的照片,她撸狗的照片,她发呆的照片,她做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她从来没察觉过,这人平时表现得特别冷淡,也不太主动粘她,没想到是会背地里偷拍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等向零回来她要戳穿她的偷拍癖好。
向零双手双脚被分别和椅腿扶手捆绑在一起,她嘴里被塞了一块布,原本并没有这块布,宋深听完电话就给他塞了一块不知从那个犄里旯旮里捡来的破布,她嘴里现在一股异味,霉味和尘土的味道混在一起挺恶心的,要不是不想把自己的呕吐物咽回去,她真的会忍不住。
刚刚宋深打电话的人一定是喻时,她完全能猜到喻时为了不让她死费劲了心思,不过就这块布她属实嫌弃。
宋深打完电话后就一直躺在角落的沙发里休息,他比之前看起来更憔悴,脸颊凹陷,满脸胡子拉渣,看来逃亡的生活过得不太舒适,他身上穿了一件脏得早已变成灰色的白T恤和黑色外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来的,也许是那位被他用来顶替自己的死者的衣服。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时间将近凌晨,远边的天光从边界升起,晨晖从墙上悠悠转动的抽气扇里透进来,随着抽气扇的转动摇摆不定,看着照射在自己身上的光,感受着光的温度,她记得学名叫“丁达尔效应”。
她已经很累了,一整晚的精神紧绷让她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她都无所谓了,但是宋深醒来了,醒来后见到一脸呆滞的向零,他起身靠近检查了用来捆绑的绳子,边检查边说:“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宋深检查完又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不远处曾经有间孤儿院,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不过废弃很多年了,因为院长老了,没人愿意接手。”
向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已经把自己看作是案板上的死鱼了,可以随时任人宰割,对一条死鱼说话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我活不久了。”宋深说着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只见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感染了,有些甚至都腐烂了,她能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一个正常人早该死了,然而宋深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海水严重污染的问题我也切身体会到了,不过我不会死得太孤单。”
“我也不会让你太好过,你先这样呆着几天吧!等你差不多快死了我再让她来接你。”宋深打算熬死这两个人的精神。
向零知道宋深是怎么打算的,喻时要是真的听话过来接她,她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宋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他说:“我之前偷偷藏起来的。”
盯着玻璃瓶,向零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只见宋深拿出针筒,将透明液体抽了出来,在向零不自觉绷紧的手臂里注射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