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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问：“这样不好吗？”

“还是宝因觉得我从前不够关心你？”

她摇了摇头，他从前当然关心她，但他很有分寸，只是尽职尽责的当好一个太傅，倾尽所能的教她，在生活上却并不与她很亲近，似乎有意在避开什么。

“只是觉得太傅不一样了。”

陆江笑了：“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想法也是瞬息万变的。我从前不是很喜欢改变，但现在觉得改变也是个不错的事。”

“为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说起了其他：“寝宫内的花香浓郁，很好闻。”

姜宝因喜欢花香，宫里的调香师做的大部分香料都在她这里，但香料她只用来熏衣物，寝宫内平日的花香都源自宫人每天换的新鲜花束。

桌上的高脚花瓶里插了很多种类的鲜花，都是清晨从御花园采的，还带着水露，娇艳的花瓣散发着阵阵幽香，被束在两边的床帘旁边也挂了花束，很是别致。

她看了一眼这些刚被采摘下来的花朵，“这些都是刚送过来的，还很新鲜。”

陆江问她：“你喜欢花吗？”

“当然。”她毫不犹豫，“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花吗？”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谁都想占为己有。

“喜欢花，可以给它浇水，让它长的更好，你将它采摘回来，它很快就会枯萎的。”他意有所指。

她随意道：“花总是要枯萎的，不如让它在枯萎以前尽情释放花香，我喜欢它，但也并不可惜它，它对我而言的价值就是让我获得短暂的愉悦。今日它枯萎了，明日也会有别的花。”

“太傅，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若你是花，是愿意在御花园无人问津，还是被采摘回来发挥价值呢？”

陆江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花只是花，他说的花却不是花。

“若我是花.....大概是愿意被采摘回来吧。”他回道。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些瞻前顾后，都说飞蛾扑火，他现在有何尝不是世人眼中愚蠢的飞蛾呢？

但当飞蛾也没什么不好，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起码有了快乐。

陆江笑了一下，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再去想这些，从前和将来都不必再提，最重要的是当前。

“宝因，将链子松开吧。”

“我不会跑，我既然答应了你，会留在你身边，我就不会走。你不可能锁我一辈子，我既然没有辞去职位，总是要去上朝的。”

昨日他没有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她正是敏感的时候。

姜宝因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道：“可以，但是太傅以后要住在宫里。下朝以后就回这里。”

“好。”他点头。

姜宝因的眼神扫过他的碗，见他没用多少饭，皱了皱眉头：“宫里的早膳不合口味吗？你在府里也只吃这么些？”

陆江失笑:“不是，医书有云，用膳六七分即可。”

“医书说的都是什么鬼话？”她说的直接，又给他拿了两个点心：“多吃些吧。”

她今日吃的比往常多，是心情好才会如此。

喝完了汤她便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道，“太傅不是喜欢教书吗？如今宫读已经没有适龄的皇子公主，你常去郊外的村子里教书，虽然你不能出去，但他们可以进来。”

“你可以继续教他们。”

陆江顿了顿，好半天才道：“好。”

他有些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些。

她用完了早膳，站起来道：“周瑾要见你，从早上起就等在门口了，你去见他吧。”

自从他承诺过会留在宫里，她对他的管制一下子就变宽松了，也不再日日里担心他离开。

她蹲下身子，给他解了脚腕上的锁链，陆江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手被拉着被套了一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是血铃铛，和她的那个一样。

“这是.......”他有些愣神。

“是西域的一个贡品，我觉得好看，想送给你。”她抬头解释道，“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取下来。”

血铃铛是一对，那个西域的使臣说，戴着它的人会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

她不信鬼神，不信来生，但今天她想信一次。

陆江看着手上那个纤细的玉镯子，抚了抚那个铃铛：“不会取，就戴着吧。”

她点点头站起身要人将已经凉了的早膳撤了，准备去书房处理今日的奏折，“中午等我用午膳吧，以后的每一次用膳你都会与我一起，对吗？”

她才上位没有多久，先帝留下的许多烂摊子都需要她来收拾，他曾经在大昭大肆兴建道观，劳民伤财就是为了炼丹，现在他不在了，她当然想要将那些道观拔除。分封的很多异姓王也并不服气一个女子当君主，各地异动不断，政权并未完全稳固。

恐怕这样忙碌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有得必有失，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重是她应该承担的，也是她做出的承诺。

她曾经说过，在她手里，大昭会是最好的大昭。

她不想食言。

“会的。”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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