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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43)
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时闻面颊。很痒。霍决俯身亲了亲她眼下痣,额角淌下的血迹未干,不可避免沾到她脸上。
“虽然人肉和牛肉一样,都是红肉。”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同她调笑,“但bb,以你的力气,用这把餐刀应该很难锯得开。”
时闻的神经仍在细微颤栗。
眼前这张蜿蜒淌血的脸,与五年前隐隐重叠,令视网膜生出一种灼烧的错觉。
她不自觉攥住他左手,寻求安慰般,惶惶然摸索他掌心那道陈旧伤疤。
当奋不顾身的肾上腺素作用过去,恐惧便如潮水,延宕涌上心间。她感觉自己好似一具虚脱的躯壳,被冷雨淹没,剩下的只有蛛网粘连的不安与余悸。
“吓到了是不是?”霍决声音放得更轻,几近示弱,倾身与她对视,唇近在咫尺。
“怕你担心,所以没说。”他言简意赅向她解释,“我配合调查一起与沈夷吾有关的跨境走私涉黑案,人身安全受威胁,由亚港警方提供保护。老爷子也事先跟那边打了声招呼。”
时闻定定看他,审视一样地看。
再开口,声线艰涩,难免泄漏几分不稳,“这也在你计划内?”
霍决说她激进,实则自己做事比她激进十倍有余。沈夷吾从来不是善茬。他这样将人往穷途末路逼,别人又怎会不思反击。
今日这事一出,霍决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沈夷吾或许还能缓口气。但霍决不仅近乎毫发无伤,还明显有预备、有后手,直接明牌将警方牵扯入局。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时闻很难完全撇除有意为之的可能性。
然而霍决想都不想就即刻否认。
“不是。”他低声辩解,“你在,我不可能拿你冒险。”
言罢,一错不错低垂着眼,想等她反应。
没有等到。
时闻面色苍白,不肯作声。
于是他又低声下气讲“对不起”。嘴唇擦过她细碎鬓发。揽错。认错。好似格外诚恳的语气。说都是自己不好,是自己思虑不周,做事欠妥,害她平白无故受惊吓。
时闻最恨他这副心口不一的姿态。这个人会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有错吗。怎么可能。不过是惯性利用言语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原谅。
可是时闻根本没有办法辩驳,甚至说不出他哪里有错。他筹谋是为她,冒险是为她。他为自己趟这浑水,难道要怪他血肉之躯,做不到无所不能刀枪不入,受了伤也会流血吗。
“我错归错。”霍决捏她细长手指,观她神色变化,轻着语气,又反过来捉她过失,“但是bb,你也有不对。”
“五年而已,之前教过你的,通通都忘干净了?”他的声音很沉,像揉皱的纸张浸泡在冷水里,慢慢舒展开来,“听见枪响,第一时间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不可以有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今日这种情况发生,你也不可以再这样吓我,我不想再有那种心脏跳得快吐出来的感觉。”
暴雨叩击车厢,摆锤一般重重敲打思绪,过往诸多画面不断穿插浮现。
时闻一言不发推开他,手背抹一把脸颊,湿漉漉一片冰凉。
霍决也不说话了,轻柔地凑过来吻她眼睛。
时闻一动不动,浓密睫毛扫过他下颌。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扭头避开她的吻,主动抬手去擦拭他额角渗落的血迹。
右腕的翡翠镯子清凌凌地沾了红。温凉的血,用手擦不干净。她紧抿着唇,拆了他的领带,缠在手上一点一点帮他清理。
霍决温驯低头,装模作样喊了声“疼”。
时闻顿了顿,“疼死活该。”
霍决叹息般轻笑,觉出她态度松动,不紧不慢拿脸去蹭她柔软手心,像做错事讨好主人的小狗。
“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身边任何一个人出事。”他好声好气哄她说话,“你原本话里的意思,应该也有包括我吧。”
“你有做到吗。”时闻语气刻意冷淡,又夹杂些许责备,幽幽的。
霍决熟练地说“对不起”。低头追逐她的唇。没有吻上去,只是亲密地挨蹭着。鼻尖点着鼻尖,在封闭的车厢里交渡彼此的气息。
“勉强算及格吧?”他呼吸很轻,不像话地为自己争取分数,“还没追到太太,我很惜命的。”
他们的手指虚虚地交缠着,翡翠与白奇楠揩撞,发出沉闷声响。
时闻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突然动作强硬地去摸索他的右腕。
霍决贴身佩戴的白奇楠被莽撞摘掉,露出底下工整如证据的刺青。
道是名僧开光,驱魔辟邪,护佑平安。时闻知道是心理安慰,但他频频受伤,好可怜,她还是虔诚为他求了来,在内心深处为他问卜吉凶。
多少年了。数不清。以至于几乎有些恍惚。
时闻将念珠紧攥在手中,手心硌出红痕。有一瞬间迟疑,亟欲将它丢进雨里,眼不见为净。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这么做。
雕刻圆润的念珠,终究被潦草戴到另一边腕骨。
霍决逆来顺受,乖乖任人摆布。视线从她眉眼一直流连到鼻尖、嘴唇,直到她打算退开,才像捉住一只扇翅的鸟雀般,轻而易举将她捉住。
“为什么。”他咬字极轻,又极清晰,心知肚明地问。
时闻眼底浮着薄薄水雾,看起来很漂亮,又很可怜,嘴唇紧紧抿着不肯作答。
“什么意思。”霍决耐心逼问,“要我照做,总得告诉我理由。”
时闻冷声冷气生硬开口,“你本来就戴错。”
左手表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