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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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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时:11.06.41]

地表比地下还要黑。

空气被毒雾所取代,那厚重的黑色雾气在强风的推动下从奥罗森丘陵上卷过。

布瑞兰兄弟不相信这是自然的风。这绝非自然的气候现象。在战斗的间歇,他听到多米提安军士猜测说这是大气层移位:轨道轰炸所引发的强大气压变化与气流紊乱。

在南边的天际确实有一道烈焰风暴的光辉。

位于奥罗森集结点的第六连与一些帝国军队以及来自另外两支极限战士连队的散兵一起,撤离了已经被完全摧毁的营地区域,此刻正驻守在一片北部洞穴系统的地表高塔周围。

布瑞兰没有进入过洞穴系统,但他知道那都是非常庞大的地下空间。其中一些是居住区。显然,这片洞穴就是。下面居住着数十万名工人,而挡在敌人与他们之间的就只有第六连。

这座地表高塔是个小型要塞,它遮盖并把守着洞穴系统的大门。它的下层结构中包含诸多入口,分别通往地下主干道,步行道路,货运道路,甚至还有磁悬浮轨道,这一切都供养着那广阔的地下城市。

这座高塔值得为之一战。

敌人不停地沿着道路向上攻来。冲在前面的是兄弟会教徒,随后是怀言者,最后是装甲部队。那些教徒显得心智尽失,无比狂热。他们敲着鼓,口中吟诵不已。他们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盲目地扑向高墙和大门,死伤无数。其中一些身上绑着爆炸物,冲到墙边引爆,试图将墙壁炸开。

他们的行为方式令布瑞兰感到费解。那些教徒似乎心甘情愿,但求一死。他们的吟诵,鼓点和盲目牺牲都明显指向这个结论。然而这是一种群体思维,一种歇斯底里。他观察到怀言者身处大群教徒后面督战,用痛苦和威胁逼迫他们前进。他们是被奴役的杀手,他们的癫狂背后站着残酷的主人。

或许他们被应许了某种救赎,某种超越现世的奖赏,作为浴血拼搏的回报。或许他们期望若是能在忠心服务之后侥幸生还的话,便可重获自由。

亦或他们明白,违逆第十七军团的后果比死亡更糟糕。

又一波攻势到达了高塔脚下。达摩克里斯连长已经下令让帝国军队作为主力击退敌人。军团战士必须养精蓄锐,将他们宝贵的弹药留给阿斯塔特军团目标。

与地下洞穴的联系是关键所在。标准型号的弹药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为普通士兵提供补给。但军团专用弹药,包括其装甲车辆的炮弹在内,都仅限于战斗兄弟们随身携带的那些,以及在撤离集结点之前从营地带走的少量补给。

每一发爆矢弹都十分宝贵。但激光和轻型武器弹药可以被随意泼洒到那些前仆后继的兄弟会教徒头上。

军团武器要留给更重要的目标。

而那些目标正在接近。除了尚未大举进攻的怀言者之外,还有迹象表明重型装甲部队正在路口集结,甚至可能有战争机械。

布瑞兰理解也支持指挥官的实战可能。虽然他们渴望参战,但军团战士必须将自己的力量留存起来,等待唯有他们才能力挽狂澜的那一刻。

但他不理解敌人。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他们身上的巨大转变?是什么让他们倒戈?大家都从多米提安那里听过关于昔日敌意与竞争的故事。

那又如何?有哪两支军团不会为了荣誉和声望而竞争?那次惩戒恰恰是为了斥责不尽人意的表现与成果。况且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怀言者和他们疯狂的主人竟愚蠢至此,可以怀恨在心四十余年,又一举犯下如此令人不齿的无端暴行,以至于整个银河都发出一声惊呼?

布瑞兰能看出来,达摩克里斯连长为此倍感痛心。他从没见过连长如此决绝而阴郁。这场背叛比那无数伤亡更加惨痛。这场背叛让他感到窒息,动摇着他对于帝国真理之神圣不可侵犯的笃信。

还有怀言者自身的转化:他们对涂装与徽记的改变,他们在盔甲上附加各种怪异图案和装饰的肆意妄为。以及他们同愚昧狂徒沆瀣一气的现状。

他们被某种群体幻觉或巫术所迷惑了心窍吗?

或是某种更加黑暗恶毒的事物毒害了他们,让他们阋墙相残?

下一波攻势来临了。布瑞兰能看到一团翻滚的黑色衣袍与长枪短剑冲上坡来。数千名短刃兄弟会成员践踏着前人的尸首,像决堤的洪水般朝大门和墙壁涌来。

包括努米纳斯第十九和第二十一连,耐瑞德第六连“西方人”,以及埃汝德极限第二连在内的帝国军队顿时开火。激光枪展开齐射,轻型辅助武器咆哮起来,掷弹器发出一阵阵空洞轰响。掩体中的重型自动炮喷吐火舌,撕咬着步兵阵线。

又是一场屠杀。黑色的身影遭到收割。其中一些死去时轰然爆炸,让周围的人一同丧命。

布瑞兰紧紧握住爆矢枪,压抑住开火的冲动。

“连长!连长!”

多米提安军士从阵线后面跑过。他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多米提安来到达摩克里斯连长面前。

“长官,”他说道。“那该死的通讯器响了。”

[计时:11.10.13]

安柴斯军士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他问道。

他们身处于沙汝德省边缘,正全速前进以避开那逐渐吞噬整片森林的大火。他们是第一百一十一和第一百一十二连的残兵败将。

如今两位连长都已经牺牲,安柴斯接过了指挥权。他试着重整部队,但他们没时间停下脚步。近在咫尺的追兵无休止地施加着压力:泰坦,机械神教叛徒的泰坦,还有重型装甲部队。

怀言者就在那燃烧的森林里,他们一路上伤亡不断。

深沉而悲凉的战争号角声在幽暗的森林中回荡,召唤极限战士们直面厄运。

“我们检测到一个间断的脉冲密码信息,长官,”坎提斯说道,他携带着从巴托抢救出来的唯一一台通讯器。

“能在头盔里接收到吗?”安柴斯问。

“太弱了,”坎提斯说。“我必须安置好接收器,把移动天线伸出来。”

安柴斯没必要告诉他这为什么不可行。三四枚质爆弹如惊弓之鸟般穿过他们头顶的树冠疾射而出,敲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上。树干轰然断裂,枝杈在一片暴雪般的火花中砸落下来。

“快走!快走!”安柴斯喊道。见鬼,他们追得真紧!他能听到履带的旋动嘶吼。那是辆该死的旋风,或者是一辆军刀坦克杀手。

毫无喘息之机。敌人会穷追不舍,直到将他们赶尽杀绝。

两个怀言者冲进空地里。周围的树木都被炽烈的火焰灼烤成一片焦黑。安柴斯能闻到木材发出的浓烟,烧焦的灌木,火花,还有爆炸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