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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32)

十年前师父对她的记忆所动的手脚,让她以“江子萤”的身份活到现在,但如今封印已除,这次轮到她以自己的力量来抹去“黑蝴蝶”的存在,为了向十年来仍在黑铁族受苦的娘亲,为了仍遭受奴役的族人,自己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江子萤而要恢复成“平姜子萤”的身份,开始她的复仇。

靠著自己的双脚,从跪坐的沙地上站立。

以手中的双刀与这十年来习得的全副武功起誓,她平姜子萤,在这一刻浴火重生。“黑蝴蝶失踪?这是什么意思?”四郎惊讶地放下一杯茶。

“……”

四郎看他蹙眉抿唇,不禁叹气再道:“你一句话都不说,可是把我当成你脑中的传声筒不成?就算我再了解你的心思,也没办法以心传心呀!你就好心点,把话说明了吧。

这攸关咱们‘影蝶门’头号杀手的去向,你这个为人师父的,怎能如此不负责地丢下一句‘黑蝴蝶不会再回来’就了事了呢?”

“我把事情都告诉她了。”比蚌壳闭得还紧的口,终于开了。

四郎吃惊地张大嘴,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你……说了?”

“说了。”他火大地拿起茶杯,猛然饮干。

四郎无力地坐到他身前的椅子上。“唉,这天终于还是到了。那么,子萤已经知道她自己的出身与……”

随著四郎的话,他的脸色更加阴霾。四郎并非不了解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虽说迟早子萤都要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宿命,但十年的朝夕相处,人非树石总有情有义,这十年来他以师父的身份,传授子萤一身功夫,教育她所有知识,花在子萤身上的心血,就算顽石都会产生情感。更何况,子萤是那么出色的徒弟,五色蝴蝶中,就属她文武全能,有著青出于蓝的架势。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这也是你自己下的决定。”四郎窥伺他脸色说。

“我没说我后悔。”

这人还嘴硬呢!明明相交相知多年,光看他眉毛的起伏,四郎也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你觉得自己十年苦心白流了?费那么大功夫培养她,希望多少能让子萤明白‘仇恨’

不能解决问题,想不到她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没有办法抵抗自己的命运,决心前往寻仇,让你扼腕?”

“住口。”

“还是……你并不是惋惜她的决心,而是担忧她此去……会送了自己小命?”四郎没有被他怒竖的眉头唬到,浅浅笑说:“你呀,这心口不一的毛病不改改,可会吃大亏的。”

“我在寻我开心吗?”他低咆地说。

四郎耸耸肩。“但对手可是黑铁族的凤勒,你会担心子萤,我也一样担心呀。那男人……到现在我还记得……当年咱们把子萤带回中原前,他曾说过的话……像那样冷血无情的对手,子萤真的能够赢得了吗?”

提及当年,他也跟著沉默下来。

十年前的秋初午后,他与四郎因为某些缘故,受邀成为黑铁族秋季狩猎季上的宾客,来到西域边疆,目睹了一场野蛮而不人道的祭典仪式,也初次见到那威名远镇中原的年少大王。

当人们为他和四郎引见这位大王时,凤勒以不符年龄的沉稳态度接待这两名来自中土的使者。从睿智、凌厉的黑眸中,一点都看不见,那名传说中的战场上,有如鬼神附身的残忍战将的色彩。

当时他还心想,传说就是传说,毕竟有些夸大不实,这名少年年纪轻轻就统治全族,仪表堂堂颇有大将风范,就算他拥有驾驭群伦的出众才干,也不过就是比寻常武人要出色一点的“人”而已。

但他们很快就见识到这名大王扬名立万的身手,就在紧接著展开的狩猎活动中。而狩猎的对象……则是人吃惊的……活生生的人类。凤勒骑在高速奔驰的马匹上,站立而起,拉满弓箭一次就能击倒他所看中的猎物。

精准、快速、无情的箭,就像他的人一样。

同样回想著当年情状的四郎,也不由得冷颤地说:“到现在,我一想起咱们如何从那冷血家伙手中救了子萤一命的过程,都还不由得捏把冷汗。当时我还以为咱们恐怕难以脱身,免不了得大战一场。”

他颔首同意四郎的话。当时真是下了一招险棋。

子萤和她娘被活捉到祭典场的中央,当成祭品般地绑在木柱上,凤勒的属下们,及参与床典的黑铁族们转围绕著她们,毫不同情的给予嘲笑、侮辱,凤勒连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倒是他们这些受邀的宾客看得坐立难安。

或许被逼急了,子萤竟对一名伸手摸向她的黑铁族男人张口就咬,一个八岁小女孩使出吃奶的力气,紧咬著敌人的手掌,硬生生咬掉一块肉的景象,让当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屏息的一瞬过后,整个祭典陷入疯狂的暴乱。

她们母女成了任意攻击的对象,拳头、手脚犹如雨点落下,就在他们以为这对母女会被活生生打死时,凤勒却从他的王座上站起来,冷喝一声“肃静”就让全场进入一片死寂当中。

凤勒弹指命人解开子萤和她娘的绳子,带她们上前。睨视著浑身是伤的母女。“好大的胆子,平姜族的狗,还有胆子咬黑铁族的主人吗?不要命,很简单,我可以像掐蚂蚁一样地揉死你们。”

“请……请饶命……这孩子还无知……要杀,就杀我……”母亲一心保护受到暴乱惊恐的孩子。

“娘!为什么要向这人低头,你说他是杀爹爹的狗贼,萤儿不怕他,萤儿要为爹爹报仇!”小女孩不知哪儿生出的力量,冲出母亲的怀抱,张牙舞爪地扑向。

“住手,萤儿!”

但是小女孩连他的衣边都还没有碰到,就被一脚踹到高台的底下,发出惨叫的一声,晕了过去。

“平姜族的‘前王后’,原来你一直偷偷隐藏著自己的反抗心,就是想保住这个平姜的惟一血脉,好让她长大后来找我报仇吗?”凤勒步步进逼那苍老衰弱的女人说:“看样子,我是太过仁慈了,才会给你误解的机会,误解你们平姜族还有未来……”

“萤儿……萤儿是无辜的,求你不要伤害她!”

“无辜?身为平姜的王女,她本来就注定要死!”凤勒拔起随身的长刀,扔到地上。

“前王后,你不是很想逃离这儿吗?你不是很想要自由吗?可以。就用你女儿的生命来换吧,亲手杀了她,你就可以离开黑铁族,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不……”

“喔,虎毒不食子,是吗?母爱的伟大是拚死也要为平姜族留下一条血脉。如果你不杀,我也可以用这手掐死她。”凤勒残忍地笑著说。

“不!”

再坚强的人也有崩溃的一日,敌人的残忍已经超过了一个为人母能容忍的界坚强不屈,当前王后拿起那把刀,选择刺向自己而非女儿时,或许不能说这结局令人意外。令人意外的反而是凤勒的反应。

他竟能够面无表情地看著倒卧在血泊中,冷然地说:“真是愚蠢的女人,不选择生路而选择一条死路。”

当下,明明知道这是冒著生死的危险,但他们还是决定要插手一试,从凤勒无情的手中,拯救那名小女孩的命。理由无他,一名母亲牺牲自己也想要保全子女的心意,不该被漠视、放弃。

“凤勒大王。”先是由四郎开口:“您真要取那名女娃的命吗?”

“中土来的贵客似乎有好意见?”

“何不把女娃交给我们。”

“嗯?”凤勒扬高一眉。“交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