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9节(第6901-6950行) (139/255)

妖兽这边由白虎仙君出面,其他三位神兽亦在。虽说妖兽数量远低于人类,有仙君主持公道,境遇肯定不会差。

还有呀,按立场划分,净世也偏向于妖兽。尽管组织里有许多人类修士,但几年间大家都在白虎手下干活,又因相同信念聚合,自然无条件支持头儿的决定。

谈判中少不了利益之争,外界传言就没平息过。

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南地界出现许多附身魔,它们法力低微但寄居于活物,杀又不能杀,祛邪又费时费力。而且被附身者杀欲高涨,神志不清,极易被控制蛊惑。

瞬间谣言四起,说什么人类妖兽必有一战,说什么此刻的麻痹大意会换来亡族灭种危险。

双方首领都竭力控制谣言,许多修士和妖兽仍蠢蠢欲动,准备大战一场。

没想到开战前夕所有人突然中毒,没了法力还怎么打?肉搏呗~

哎~我就是那时候赶来江南劝架时,遇到岳亭的。

“他们……中了化功散的毒?”白茶插话。

“咦?小兔子不错,都调查到这个程度。”陈净元赞许。

“化功散和我爹有什么关系。等等!别告诉我……是我爹下的毒?”白茶惊诧。

“嗯。”陈净元郑重点头。

化功散威力极强,化去法力的同时会严重伤害身体。即便现下保住性命,余生也在苟延残喘里度过。

用一群人的性命,换人类妖兽不开战,值不值得?

身为妖兽却背叛妖兽这个集体,无差别下毒,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岳亭下毒时是否犹豫,只是当我找到他时,他很平静。

他说愿意以命偿命,他说不后悔。

我说我不杀他,组织派我来是保护他的。从那天起,岳亭加入净世。

“……”白茶沉默,许多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缠绕。

原身父亲对她而言一直是模糊的,“白岳亭”三个字仿佛电脑游戏里的NPC,只为某个任务、某个副本存在。

查明父亲之死,不过是来到这个世界众多副本中的一个。

穿越者白茶对白岳亭没什么感情,查清真相、完成复仇,仅仅是为了平息原身怨愤,好让自己真正掌控身体。

可真相……真相竟然如此?

想象中憨厚稳重的父亲,竟是“江南投毒案”幕后黑手?

白茶曾调查过中毒者死前的惨况:他们会持续干咳,甚至有人将肺叶咳出;他们嘴唇、指甲发绀;他们精神错乱、无法呼吸,最终活活憋死。

白茶猜测,他们是死于肺纤维化。即肺部组织变硬变厚,无法交换氧气进入血液,慢慢不能呼吸,肺脏慢慢丧失活性,变成僵硬的“蜂巢”空洞,呼吸衰竭而亡。

“你……不可以怪他。”陈净元见她沉默不语,攥紧拳头说,“即使他没有下毒,我也会成为在江南大开杀戒的那个人。”

白茶仍在沉默,她没有怪白岳亭,她甚至没有资格对这件事表达看法。

她只是被震撼:原来修真.世界曾那样混乱血腥,现在的岁月静好并非从来如此。

当她还在责怪命运将自己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架空历史时,殊不知她已顶顶幸运,来到暴虐历史中最平安喜乐的一段。

所有真相被赤.裸裸摆在眼前,要和平,就要有牺牲。

仿佛那道经典伦理题:火车刹车失灵,正常行驶的轨道上有5个小孩在玩耍,而另一处分轨上有1名工人在工作,若你站在铁轨控制开关前,你会怎么选择?

牺牲个人成就集体?亦或看重每份个体生命的重量?

要和平不要战争,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正确废话。

当牺牲降临到自己头上,真的可以眼睁睁看着火车从身上碾过?

何况,父亲白岳亭不是绑在铁轨上的受难者,而是手握权柄的持刀人。

“茶茶……”陈净元再次出声,轻抚她的后背。

“我没有怪他……我……我不知道怎么说。”白茶睁大眼睛,泪水一颗颗滚落。

成为持刀人,背负的是万千性命。

在河水上游下毒,中毒的除了好战的妖兽与修士,难保没有无辜平民。

“净世……隐瞒了秘密?抹去了爹爹下毒的痕迹?”女孩声音颤抖。

“嗯,这么重的血债,不该他独自背负。”陈净元平静,“我们都是凶手,你不要只怪他。”

白茶张张嘴,又咬紧牙关。

陈净元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微笑着说:“岳亭是英雄。”

白茶震惊,仰头看着他:“杀人的英雄?”

“他做出了选择。”陈净元看向远处,目光似乎穿透时间空间,回到与白岳亭初见的日子。

那个晚上,白岳亭急急忙忙销毁剩余的化功散,被他抓个正着。杀手陈净元看着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略微惊诧:“是你下的毒。”

白岳亭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之恢复平静:“刀被递到我的手上,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做出选择本身,就是英雄。对吗?”白茶的话语打断陈净元回忆。

“凡人怨恨不能选择,英雄承受着选择带来的苦痛。”少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