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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28行) (25/25)

“什么?”刘华玲没听清。

“钱!”那个男的贴着刘华玲的耳朵喊,“你的钱怎么办?”

“全他妈当大便纸擦了屁股,给就给,真不要脸的。”刘华玲嚷完,一把搂住我,吓了我一跳,酒洒了她一身,她也不管不顾,喷着酒气对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你是个多好的女孩,当年我像你一样,比你还漂亮。你怎么爱上石岜呢?太不应该了。他是什么东西,我知道,没出息,不伦不类的男人。你指望他发财吗?没戏,他没戏。发了也没劲,我发了,有的是钱,那又怎么样?跟你说句真心话吧。到了我这一步,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的不是接过厚厚一叠钞票时刹那间的快感,不是欢耍游乐时的恣意放纵;而是你这个年龄时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微笑,早晨起来看到的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来世——如果有的话——我要当一朵花,在阳光中开放;我要当一只小鸟,飞在天空,只让孩子们着迷……”刘华玲说不下去了,呜呜哭起来。

“她胡说八道什么呢?”她带来的那个男的问石岜,“是不是骂咱们呢?”

“跟你没关系,骂我呢!”石岜把唾沫星子全喷到那个男的脸上。

“骂你就是骂我,打丫的。”

那男的晃晃悠悠站起来。小杨吓得尖叫,刘华玲嘻嘻笑,我对那男的说:“你敢动她一下,我宰了你。”

“真的?”那男的大声诧异地问,走过来。石岜伸腿把他绊倒,他唏哩哗啦地摔在地上,哇哇吐起来,像个漏的泡沫灭火机。石岜把他拖出门,扔在马路边。刘华玲也不行了,醉得又唱又笑,咕咚向后摔过去。我忙拉她,她在地上打挺,嘴里说,“我死了,牺牲了。”

石岜进来说:“扔出去喂狗。”

“不。”刘华玲恐怖地喊,“不喂不喂。”

我安慰她:“不喂。”

“把我的骨灰撒在祖国的江河湖海。”

“好好,一定撒。”

我扶她到里屋躺下。

“不许她躺到我们床上。”石岜声嘶力竭地喊。

“你好啦。”我往回推石岜。他身子也已经软了,一推就倒了。

“拉我起来。”他冲我伸出手,“拉我起来!”

“不拉。”我也冲他喊,“想起就自己爬起来,不想起就躺着。”

疯狂的音乐震天价吵,响彻房间每一处角落,钻进人的每个细胞,使人的血从四面八方奔涌进心脏。接着,戛然而止,键子嗒地跳起,犹如毒药喷进了鼠窝,欢蹦乱跳的老鼠们一下全无声无息了。

我们三个重新在狼藉的桌前坐下。房间里静得人都感到耳鸣,说出话来也是瓮声瓮气的。

“该咱们喝了。”我对小杨说,“喝点吧。”

“不。”

“你不想喝?”

“想喝,可有演出,不敢喝。”

“那我喝了。”

我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和石岜对着干。很快,我醉了。原地不动也觉得像在溜冰,一圈圈旋转,屋里的景、物、人一一飘逝,又一一再现。我仍然喝着,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发现只剩我和石岜两个人了,只剩两张皮肤紫涨、眼睛血红的脸。这两张脸像镜子一样互相映照,忽而年轻,忽而苍老,忽喜忽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人呢?”我失去知觉前问。

“在岸上。”石岜说,“浮上去就看见了。”他在屋里做游泳状,踩着椅子上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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