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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节(第11651-11700行) (234/247)

她也未曾多戴首饰,这簪子便就留在承乾宫了。

这回,却被皇帝又翻找了出来。方送她出宫时他说,今年万寿节只是家宴,赴宴的帖子便交给江公公,一并送去国公府上。

马车正路过宫门外的枫叶小径,秋风从车窗送入来两片红叶。她方想起那年与元惠皇后一道儿,往皇子鉴寻先帝送鲜花饼的时候。

细长的身影被罚跪在屏风后头,双眸本是垂着的,听得她与陛下作跪礼的声响,方扫过来一眼。她亦只从狭长的缝隙里稍稍见得那张脸,方知道是三皇子殿下。

被罚跪总是不高兴的,他面上写着几分倦意,望着过来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些许叛逆。她方从食盒子里,选了只鲜花饼送去了那缝隙里。左右一碟子的鲜花饼,陛下该也看不出来,少了一个。

屏风后的人却不打算拿,似有些嫌弃着。她轻捏了捏自己嘴唇,告诉他不告诉别人,方见他不情不愿抬手,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加上早前在小公主百日宴那回,她只觉这位小殿下有些可怜。没人说话,又总被陛下罚。外头便也没个好名声。怎知道多年后,小殿下成了少将军,在安徽的山谷里,成了她心中的小战神呢。

“那陛下是什么时候开始惦念着阿檀的?”方从小岚山下来的时候,她手被他牵着,却仍不甘心。只追问起来这话。

“许是从喜欢吃鲜花饼开始?”他垂眸看来的时候,却也有些不大确定。

见她面色失落,方补上一句,“父皇管教甚严,吃了苦头,便总爱问御膳房讨鲜花饼吃。后来去了战场,也无处寻那东西,只有一回有人从西安带过来些,便就想起在皇子鉴见你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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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殿内,午宴升平。

华庭轩献上了最新排演的手鼓舞,与皇帝和明泽公主助兴。

这本是从赤鑫传来中土的舞蹈,原本活泼生野,只在皇城艺人的演绎里,更多添了几分大气。

明泽看得颇有趣味,只扫向上首皇帝面色之时,却发觉人家似并不怎么上心,只不时把玩着手中那枚平安扣。

她尤为记得十九岁的宣王,虽是来赤鑫求盟的,在她叔王的威严面前,只一身从容的少年意气。本以为大周男子骑射不精,在围场共猎,却也见他箭无一失,只唯独刻意偏了一箭,放过了头有孕的母鹿。

叔王本是要替她问亲的,可他却只求两国盟订,将将立下盟约,便连夜快马回了禾木堡。

如今数年过去,当年的少将军不再,唯独那双眸中还透着几分锐气。君王身上,多添了些许沉稳阴戾,看似不可靠近,却依旧是她念想中的人。

她虽在赤鑫,却也听闻温惠皇后早逝,后宫无人。

只方在那小围场,那素来冰冷的人,却只紧贴着那汉人女子。早几月兄长被逐回赤鑫,便与她提起过这人。她本是不信的,方请父王拟了拜访的折子,趁他生辰,再来这儿看看。

一曲舞毕,她方举杯敬酒,夸赞了一番这曲手鼓舞,再让随从与上座的人献上赤鑫美玉。

“这和田宝玉,是父王特地命工匠打造。上面龙凤祥纹,却是工匠依着大周的图纸雕刻而成。定也比不上这大周皇城中精美,却是父王一片心意。陛下看看如何?”

凌烨只轻扫了一眼那随从手中的东西,知是一双和田玉璧。赤鑫风土与中原迥异,然而这一双玉璧却是依着中土风俗定制。

玉璧成双,寓意着什么,凌烨心中有数。赤鑫定情,护送匕首宝石,与这中原玉璧如出一辙。

当着一众陪同用宴的臣子,他只挥手辞谢,“玉璧虽好,却该赠予良人。赤鑫国主的心意,我大周不便相受。待公主回到赤鑫,还请与国主言谢。”

明泽心中一顿。这三日来,她居在客居在客殿,与他多有相谈。却不想被他回绝得如此干脆。只当着众人,她亦无脸面再说什么,只好叫随从端着那玉璧退了下去。

“陛下不喜,那便暂且不看了罢。”

“对了,万寿节那日,明泽还与陛下备了一份好礼。还得请陛下赏面。”

却只听上座那人淡淡回了声,“公主有心。”

话落,却见他目光又落回手中那枚平安扣上,指尖顺着那明黄的络子温柔抚着,一缕一缕,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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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正艳,清风和煦。临到了万寿节晚夜,月色美满,与皇城多添了几分妖娆。

安定门前灯火通明,各家受邀女眷的马车,列成了两行。

钱思雅端坐在车里,正有些耐不住了。早前妹妹被陛下罚入镇抚司,好不容易被父亲带了回来,却被镇抚司那帮凶神恶煞吓出了心病。万寿节,便只母亲带着她来赴宴了。

因得那件事儿,她议亲之事也被父亲暂且搁下。今日出门前,父亲还千叮万嘱,道是得要规规矩矩,不可再生事端。

许是见她等得几分焦躁,一旁母亲手撵着佛珠,提点起来。

“无需心急,时候到了,自然便好了。”

母亲膝下无子,素来吃斋念佛,父亲面前不争不抢,家中姨娘在父亲面前,都大声了几分。她这一房嫡长女,便就更不能低于人前了。

嘴上虽应着声“是”,她却撂开小帘,往外望了望。却正望见对面车窗中探出来的人来。

那国公府的表小姐,今日与往不同。巧梳着一双云髻,发间点缀清淡珠翠,乍一看去只觉清雅,唯独那支红玉簪子,珊瑚作雕,东珠为坠。只看着一眼,钱思雅便已贪想起来。

那人今日也格外精巧,看不出来妆容,却处处打理得精致。

钱思雅身为女子,却都挪不开眉目了。却见对面的人也将将探过外头的情形,将目光收了回来。二人目色相撞,却是人家先笑着与她颔首为礼,玉肌纤手,轻巧一动,方缓缓撂下了那边的车帘。

上回王希儿说,那许便是传言已逝的温惠皇后。虽被比得无地自容,她却仍有几分不信。都已入皇陵大葬的人,怎就能活过来了呢?不定也只是陛下寻来的替身罢了。

只待那马车长队缓缓到了安定大门前,她只扶着母亲一道儿落了马车的功夫,却见人家已被宫中来人迎了过去。

别的宫女嬷嬷,她还有几分生着。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江公公,她却认得清楚。

来宫中赴宴,贵女们亦不敢打扮过分,只中规中矩罢了。而表小姐那身枫红的衣裙,在一众青蓝颜色的命妇服之中却甚是打眼。

“便就只有她好看了?”她口气中忿忿,是正与母亲抱怨。

母亲神色凝重几分,多加嘱咐道,“宫闱之中,不可乱言生妒。”

她只垂了垂眸,却见母亲与一旁落车的长公主与慎国公夫人作了礼数。

她方一并福了一福,本想着得了长公主的脸面,能跟着一道儿入安定门的。可那二位在贵女之间素来是名分颇高的,见了那边的迎驾阵仗,慎国公夫人却领着一行人往旁侧候着。“还是等人家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