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251-300行） (6/167)

村长和大队书记看着两个抽抽噎噎的孩子，还有手脸露出来的伤痕，又被打后留下的，也有冻伤的，很是触目惊心。到底是不忍了，大队书记把烟袋拿出来吧嗒两口，再次问白云峰可是确定了？白云峰点头确认。

大队书记磕了磕烟袋锅子道：“给他俩落户口并不难，他俩本来就是黑户，这会儿咱们乡下户口管的也松，俺们给出了证明，再去派出所一趟就行。但陈老二家的事后肯定得祚，你们可得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也不用怕他们，不行就到大队部来，俺们给做主。”

落户口的事儿异常顺利，几人去了派出所，说明了情况，又拿出了证明，户籍科的女警官就直接让把姓名啥的在户口本上填好，盖了章就算是完事了，那边复印了一份入了档案，至此，他们就成了法律承认的兄妹了。

白云峰看村长和大队书记都跟着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可没有卖矿泉水的，因为现在这小地方卖副食的还是合作社，是要走很远的，这办正事儿，哪有时间找合作社啊？至于个人开的小卖部，那是只有城市里面才有的。但好在这会儿已经有饭店了，白云峰连拉带拽的把村长和大队书记拉到不远处的饭店吃饭去了。

派出所的同志是死活都不去的，据说是上面有规定，没办法，白云峰只好把自己事先从空间拿出来的烟和巧克力送给了警察们。要说这年头吃一顿饭真便宜，一个小鸡炖蘑菇，一大盘手撕牛肉，一份红烧肉和一个猪耳朵拌黄瓜，都算是硬菜了，每人又都吃的白米饭，村长两人还每人喝了四两白酒，这老些东西，才花了不到十三块钱，这还是因为白云峰没有多少粮票，所以直接付账了。

也是，这会儿的工人工资也低，据说挣得最多的也就120元，普通的职工一般也就28至48元之间，白云峰这是直接花了一个工人的半个月工资，把白瑞峰心疼的直抽抽，但是当着外人面也不好说什么。村长和大队书记看到端上来的菜，也是直埋怨白云峰不会过日子，无奈白云峰都给完钱，退不回去了。直到白云峰保证就这一次，主要是感谢两人的无私帮助。

村长和大队书记被马屁拍得晕晕乎乎的，大队书记喝了两口酒，直接大包大揽的道：“白小子，以后在村里有啥事尽管找刘爷爷，刘爷爷都能帮你摆平了！”白云峰赶紧打蛇随棍上，借机说道：“那可谢谢刘爷爷了。那回去以后，陈二爹家要是为难我们，我们可就找您啦！”

村长没出声，只是笑着看了白云峰一眼，接着就和大队书记一样醉眼朦胧的吃着菜，偶尔帮帮腔，让刘老书记自己主动往套里钻。白云峰对着这个四十来岁的东北汉子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先跟陈老二家打个招呼，但是，只要和陈老二打了招呼，那家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他们还指着兄妹俩伺候呢，最次也得跟白云峰讹诈一笔。但好在之前，村长他们就因为他们家虐待兄妹俩，大家实在看不过眼儿，所以去找他们，希望他家收敛一点，但是他家直接就说了，谁看他们可怜，谁领家去，他家绝对不拦着，不然就别说风凉话。

这话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说的，村长当时就要领家去，但是无奈村长媳妇一名要挟，绝对不许村长收养，大队书记家里已经挤得快折箩了，根本没地方搁兄妹俩，但是所有人都挺同情他俩的，遇到了就把吃的给他们点儿，身上的衣服却不敢给，一来现在买布还是需要布票的，一家都没有多少布。再来，给兄妹俩的旧衣服，也都被陈老二家给扒下来穿在他们家孩子身上了。

所以，村里人后来就只给兄妹俩吃的，让他们就在自己家把吃的都吃下去，陈老二就是知道也没办法了。之后，陈老二就开始变着法的折腾起兄妹俩了，因为有恃无恐，反正也没人愿意领走他们，自己怎么弄，别人也说不出啥来，看不过去你就领回去，他家还不愿意养着这两个白吃饭的呢。

只是，一但要是真的有人家将兄妹两个收养了，陈老二家就会立马不干，因为这样他家就少了两个不用花钱，不费粮食，只要在牛棚里空出来一块地就能用的免费保姆，所以几人直接先斩后奏，把兄妹俩的户口落了，再准备对付陈老二家。

但是，陈老二家就没有一个讲理的，让白云峰直接面对他家的七郎八虎，说实话，白云峰是有点害怕的，要是只是讲道理，做为前世干业务出身的白云峰自然是不惧的，但是，这农村老娘们那是说不过就挠人，再不行，就开始坐地撒泼玩埋汰的。

面对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白云峰是真的打怵，但这是一定会碰上的，这会儿有人能帮着镇压，他怎么会错失这个机会？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刘书记，但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再说，陈老二家还得在这个村子里生活着呢，他们也不敢往死里得罪大队书记和现任村长，二人出头，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如果是白云峰自己处理，最后肯定是免不了破财消灾，如果是一次性断绝来往，白云峰肯定是乐意出这笔钱的，但是，在社会打滚多年的白云峰，很清楚人的贪婪，尤其是陈老二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家，你给了一次，他就会觉得你好欺负，时不时地要来捞点好处。

在这个村子里，要是后来搬过来的人家，村长早就收拾他家了，要是别人家，怎么都得给白家爷爷太爷爷面子，但这陈家，本身就是八家之一，陈老二的亲爷爷还在战场上救了白家太爷爷，硬是背着白家太爷爷翻了两座大山，找到组织，才将人救了回来，所以，白家一直都对陈家很感激。

8、刘书记威武

要说，这陈老二真的算是好竹出歹笋，从小大恶不做，小恶不断，每天好吃懒做，反正是好事儿找不到他，坏事儿拉不下他，村里人对他那是鸡厌狗烦的。

村民们对他恨之入骨，但也只能认了，谁叫他有一个好爷爷，出了事儿，大家看在他爷爷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只能多有忍让。

只是如此一来，就把他惯得更不是个东西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也早就不和他家来往了。陈老二原名陈来宝，后来参加□□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改名陈前进，乃是他父亲原配死后，续娶的妻子生的老来子。他爹活着的时候，还能管住他们娘俩，等他爹一死，这娘俩就再不服□□管了，后来娶得媳妇也是一路货色，生的孩子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古人都说娶妻娶贤，不然就会祸害后代，这话真没错。陈老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一开始的时候，他哥陈家宝还想管着他一些，不听话就揍，他怕他哥还能收敛着一些，结果陈老太太坐在老大家的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陈家宝不安好心，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谋财害命什么的，反正是怎么恶心人怎么来，气的陈家宝找到大队，签了断绝书。

表示他爹留下的东西都不要了，但是，以后陈老二家和他家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才算是消停了。只是至此，陈老二就再也没有怕的人了，实在不行，就把他娘放出来跟疯狗似的咬人。但同样的，村里也再没有人和他家来往了，尤其是陈老二媳妇爱小，总是偷东西，以至于就是村里的长舌妇都不愿意搭理他家。

这样一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货，谁碰上都脑袋疼。白云峰都怀疑当年那俩知青，也就是白瑞峰的亲爹亲妈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让他俩活下去，不然怎么就将孩子托付给了这样的人家那？其实白云峰不知道，这事儿还得从白瑞峰他娘说起。

白瑞峰的娘亲是个上海来的知青，家里条件不错，本来因为是独生女，是不用下乡插队的，但他娘脑袋一热，自己偷摸报了名，等大人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招，大人只能尽量给她多倒蹬一些全国粮票和钱，让她能过得好点儿，之后每年二老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两人的工资啥的都省下来给闺女邮来了。

只是，上海人来到北方，先不说适应不适应当地气候，是否水土不服的问题，单就语言就是一个大难题。当地人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也理解不了当地的方言，交流不了，让她吃尽了苦头，就在她觉得活不下去了的时候，陈老二的媳妇高来娣嫁过来了。

高来娣的母亲就是远嫁北方来的上海人，所以高来娣多少是会说上海话的，听就更没问题了，她因为白瑞峰的母亲刘琼出手大方，就总是过来陪她聊天。

刘琼也因为高来娣是周围唯一能和她交流的人感到很高兴，毕竟，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哪哪都不方便，也无法交流。

刘家有钱，所以刘琼也不在意那一点钱财，一来二去，两人各取所需，她学会了当地语言，她得着了实惠，交往的更加开心了。

说刘琼对高来娣的品行毫无察觉，白云峰是不相信的，事实上，刘琼对此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只是她从来没太在意过钱财，自私的拒绝去想这些钱都是自己父母省吃俭用的邮给她的，她觉得自己走的时候，把两家邮来的粮票和钱财都留给了自己的好朋友，看在钱财的面子上，毕竟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还有两人的友谊，高来娣一定会善待自己的儿女的。

另外，自私的二人能够重新回到城里，对于他们来说，这段如同噩梦一般的生活，或许到死都不愿意回想，里面的人事物更是希望从来没有出现过才好呢！姜尚有也就是白瑞峰的爹跟刘琼也没什么区别，他家的老人问起他的孩子呢，他都会禁止老人去问，老人们都以为俩人离婚，孩子归了对方。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自私的。也是，跟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比起来，没见过面的孙子孙女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即使知道孩子被送人了，恐怕也只会假惺惺的来一句：哎！苦命的孩子啊，希望能生活的好点吧！

白云峰几人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来小时，酒足饭饱以后，他发现这四个菜盘子竟然比舔的还干净，别看就四个菜，这会儿的菜码和后世那每样就一点儿可不一样，不仅盘子大，而且都装的满满的，生怕客人吃亏似的。他有些迟疑的问刘爷爷，徐伯伯你们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咱们再要一些？两人幸福的打了一个饱嗝，道：“饱了！好久没吃肉吃到饱过了！”

五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太阳早就落山了，只是没等他们进村，就看到陈老二跟他娘还有媳妇孩子正在村口拦着呢，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都是闲的，毕竟现在整个村子连台电视都没有，什么娱乐节目都没有，这好不容易有个热闹，能不赶紧凑一下？尽管数九寒冬的，冷的人直淌鼻涕，也不能错过好戏。

徐村长生气的喊着：“死冷的天，不赶紧进屋上炕，都堆这干哈玩意儿？赶紧回去该干啥干啥！”徐村长撵着众人，但是这难得的热闹，怎么能错过那？所以大伙仍然抱着膀子看戏，都不挪地方。

这会儿陈老二的闺女陈大丫跟她的三个哥哥径直向白瑞峰兄妹冲去，嘴里骂道：“你们两个瘪犊子，尽然跑出去一天不知道干活，还敢穿这么好的衣服，那都是俺们的！”白瑞峰和妞妞被欺负惯了，看他们冲过来竟然不知道躲。

白云峰赶紧拉过两兄妹，那四个兄妹被闪了一下直接滚做一堆，家里的宝贝蛋陈大丫被压在身底下发出一声惨叫，三个哥哥当时被吓傻了，这伤了妹妹，回去是要挨揍的啊！不由得心里大恨，暗想等会儿非得把那两个短命的打死不可，同时也开始恨起了白云峰，都是他多管闲事。

三个男孩越着急起来越手忙脚乱的起不来，下面的陈大丫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陈老二赶紧过去推开三个儿子，把宝贝闺女抱了起来，只是这会儿陈大丫的胳膊正以不正常的姿势怂啦着，看来是胳膊拖环了。

陈老太太一看自己的宝贝孙女受了这样的罪，立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道：“个挨千刀没人要的短命鬼，俺老陈家供吃供住的养出了两个白眼狼，这会儿都敢欺负俺家孙女了，说不定哪天就得杀了俺那~”那一波三折的骂声算是让白云峰开了眼界。

这会儿白云峰不得不出声了：“陈家老太太，你可别在这胡说八道，这两个可是我白云峰的弟弟妹妹！是国家承认的，上了户口本的！还有，谁欺负你家孙女了？明明是你家孙女不安好心的要欺负我弟弟妹妹，我只是拉开我弟弟妹妹罢了。”

陈老太太一听不干了，拍着大腿开始豪了起来：“俺们家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这两个短命鬼拉扯大，这会儿能干活了，你倒是来充好人了，早干嘛去了？还有，白家小子可别忘了，俺家老爷子可是你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也不指着你报答啥，也别上这儿恩将仇报当白眼狼啊？别人怕你家俺可不怕，不行你杀了俺老婆子啊！”

这会儿酒劲过去的刘大队书记喝道：“行啦！给我闭嘴！搁那跟谁放刁那？给你脸了是不头年你家可就当着大伙的面说不养了，再说，这俩孩子可没吃着你家一把米，早先人爹妈给你家留了多少粮票和钱，大队可都有记录那！那些钱就是给两个孩子天天好吃好喝的也能将就到大小子成年了，你家给孩子吃过一顿饱的没？”

刘书记接着说：“这两年更是压根就是村里给接济着活的命，你当大伙儿是瞎还是傻啊？两孩子这些年也就搁你家牛棚子里占个角，还得给你家抗老力。你家这样对人知青寄养的孩子，我告诉你们，这叫虐待儿童，这要是告上去，你家都得坐牢去吧！”

一听说要坐牢，陈家人不敢闹了，刘书记看着还坐在雪地上的陈老太太接着道：“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俩孩子可是派出所同意给落的户口，以后就跟白家小子在一起生活了，你们要是再找茬，那就是对政府不满意，派出所就得把你们都关起来。”

徐村长看着已经被吓住的陈家人，就打着圆场道：“陈老二，还不赶紧把你娘拉起来回去？我们这可是刚搁派出所回来，你们要是继续祚，那可就是妨碍公务，报了官，谁也救不了你们啦！”陈老二就是个窝里横的地痞无赖，一听要进局子，赶紧拉起他娘连个屁都不敢放。

倒是他媳妇高来娣这会儿不干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村长，这说话可得讲良心，好赖不计也是俺家收留的他俩，这也不能就这么完事儿吧？咋也得给点儿补偿吧？还有，俺家大丫可是被伤着了，这不得给点儿陪偿啊？”

徐村长差点儿被高来娣的不要脸给气吐血了，没好气的道：“那行，咱们先算算当年孩子爹妈留的钱，刨除去这些年孩子吃用，剩下的你先给退回来，然后咱们去派出所看看得给你家多少补偿。还有，你家大丫受伤跟人有啥关系？谁该陪你家的？赶紧滚回去让村卫生所的老赵给推上去就得了，也不是啥大毛病。我告诉你可别找不自在，你家虐待人家孩子的事儿，可是搁派出所挂了号的！”

一听进局子不算还要退钱的陈老二，也不等高来娣再说话，上去啪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道：“你个败家娘们，哪都显你欠儿，老爷们说话，老娘们紧着跟巴巴啥？赶紧给我滚回去！”陈老太太也在一边加杠的说：“就是这败家娘们搅家精可那惹事儿，要不咱家哪能出这些事儿，还让派出所给惦记上？”

一家人骂骂咧咧的哭嚎着往回走，徐村长和刘书记看走远的徐老二家长出了一口气，徐村长把帽子摘下来，这样冷的天，也能让徐村长出了一脑袋的汗。白云峰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闹剧完事儿，对农村妇女的战斗力那是只能膜拜啊！

村民看着已经没啥热闹可看了，也就自发的散了，边走还边议论着，白云峰赶紧过来给徐村长和刘书记道谢，并且硬拉着二人去了一趟自家，进屋把事先准备好的四瓶酒给两人拿了过来。俩人本是推辞不要的，这会儿可没有送礼一说，现在的干部几乎真就是公仆，毫无私心。

但两人真的都是爱酒的人，白云峰拿出来的酒，那是看都没看过的，一看就是好酒，到底是给收了，想着以后多照顾一些也就是了。他们不知道，这酒现在是绝对没有的，这都是白云峰上辈子做业务，为了送礼方便，能省点钱，跟酒厂提前定的，空间里还有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