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28)

李曦哪还有心思再去管鲁西，抱起虞清泠向牢房外走去。

稍晚些时候，凤梧宫里，李曦又好气又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虞清泠，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怎么这么坏啊？故意想让我担心害怕？”

虞清泠瞥了她一眼，之后垂下眼眸，拥着被子坐着一言不发。

李曦立刻败下阵来，靠过去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又不是说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虞清泠垂着眸摇了摇头，把被子拥得更紧了些。

李曦见他这种神情，心疼坏了，搂着他问道：“怎么了嘛？”

“就是感觉很……挫败。”虞清泠轻声道。

“为什么？”

他又轻轻道：“你根本就不肯听我的，你不相信我。”

“我听啊，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当然信你了，我真的完完全全信任你。”

“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可你的行动呢？”

“不是，我真的听，你说的我一定听。”

虞清泠斜了她一眼，她一副只想赶紧哄好自己的样子，让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次日早晨，李曦要去一趟太后那里请个安，本想着要不要带虞清泠一起去，想了几个话头准备问问他，比如说，清泠啊，你看我们都是有名有实的两口子了，是不是该……或者，清泠啊，你看母后现在也很喜欢你的，是不是也该偶尔去略尽一点孝心……等等等等。

但都觉得不太合适开口跟他说，便作罢了，自己走了。

李曦去寿安宫后，虞清泠一个人对着凤梧宫偌大的院子发呆，在台阶上随便坐了下来。

看着院子里花红柳绿，前面一块草地上他刚来的时候还只有青草嫩芽，现在已经开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倒是也给了他一点惊喜。

虞清泠联想到自己，叹了一声气。

意料之外的，不光是这块草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和李曦竟然已经有了那什么之实，他如今已是真正的贤妃，是她后宫里的成员之一，再不可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假的，再不可自己骗自己和那些宫妃是不同的。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李曦的私人物件。

“在想什么呢？不高兴啊？”

虞清泠被突然的人声惊得心里一震，转头一看是李沛甜甜的笑脸。

李沛卖乖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你怎么来了？”虞清泠拍拍身边的台阶“坐。”

李沛也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下，道：“她们两还在太后那边，等会儿过来，我先溜过来了，来单独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虞清泠直接回道。

李沛懵了：“可是我还没说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呢。不对，是，你知道我要谢你什么吗？”

“谢我……帮你解除了被诬陷舞弊，被诬陷和徐家串通谋图皇位的陷害，和你皇姐也没有因为离间计变成仇人。”

李沛吃惊：“你怎么做到的？这就猜出来了？”

“毕竟我有十年执政经历，经验丰富吧。”

“主要还是你人厉害，别人干一百年也不一定有你这水准。不过你这就没意思了，不能假装没猜到，让我说出来，然后再接受我的感谢吗？”

虞清泠道：“好啊。那你假装我没猜到，你想说什么，再说一遍吧。”

李沛撇撇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虞清泠轻声嗯了一声。

李沛见他有点心不在焉的，问道：“你和我皇姐，我都听说了。怎么了？觉得她欺负你强迫你了，所以不开心？”

虞清泠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和我原本对我人生的设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吧。我从未想过，我的归宿会在后宫。”

“嗯，我能理解。你的人生嘛，任谁来看，都会说，本应该是一段传奇。但其实你也做到了呀，这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没听说过虞清泠？”

虞清泠笑了：“或许人生的本质，就是最终都会归于平凡吧。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最后也都化为无有了。所以人生，其实怎么过或许也没有太重要，人生只是一段经历，成全命里的缘，赎清命里的孽。”

李沛认真地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道：“其实说得直白一点，人生就是过日子嘛。任你再风光无限，归根结底，还是过日子嘛。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小动物有小动物的过法，花草有花草的过法，只要过得开心，就不亏。”

虞清泠看着随风摆动的花草，点了点头：“有道理。你还……挺通透的嘛。”

“那是喽。”

虞清泠见他好不谦虚的样子，决定问他个难的，就道：“都说，生在皇家的天乾，就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现在地坤当皇帝都已经不是千古奇闻了，你一个天乾，没想过皇位吗？”

李沛啧了一声，挠了挠头皮，像是有一点点犯难了，但很快他就想好了回答，道：“老实说，以前，是很早以前，我确实想过我未尝不可。但是，我后来又觉得好像皇位没有那么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能看出来我皇姐是真的想要，并且她从小到大都在为此做准备。我觉得她也挺好的，我当皇帝未必一定比她强，所以我不想冒着失去姐姐的风险，去做一件……或许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的事情。”

“嗯。”虞清泠表示赞同。

李沛回答完，决定也问他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他问道：“以你的才华，以你个人的魅力，你其实是我们几个里最适合当皇帝的，先前皇位对于你而言明明唾手可得，为何不取了它？”

这个问题虞清泠也好好地想了一想，慢悠悠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就是不太想夺取他人之物吧。我并不想造反，也不是怕什么不好的名声，就是不太想做这样的事。回过头来想想，或许我当时是该迈出那一步，但我没有，现在后悔与不后悔都不重要了，已经过去的事无法重来。我想若我生来就是皇子，那就毫无悬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