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节（第20301-20350行） (407/427)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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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州·仙女船◎

高考结束的那年,

季行州穿过起风的小巷，在一家小卖部买到一把水果刀。

他走向一栋居民楼，找到郭戟家门牌号,

敲门很久都没有等到开门。旁边的阿姨打开门,

打量他问：“你找郭戟？”

季行州往后退了一步，就像生怕被人看到他裤兜里的匕首。

阿姨说他们搬家了。

听到这句，季行州强撑的信念在一瞬间崩溃瓦解。他坐在漆黑的步道口，抑制不住痛苦压抑的哭声。

那一年，季行州十八岁,

失去了夏甜,

可他不相信车轮下被血染红的白裙子是夏甜的。

他冲进派出所，私下托了外公的关系要找夏甜车祸的监控视频，他惊扰了别人的办公环境，差一点被警察教训。

季行州只看过那个视频一眼，可他就是无条件认定那个人不是夏甜。

魏岚问他拿到清华的保送通知书是不是很开心,

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也让他放心为外交官的梦想去施展拳脚。

季行州坚定地说：“我想学医。”

魏岚很惊讶他的决定，可也尊重他的决定。

他去了国外著名的医学院，主攻外科。

他想，如果夏甜不能实现学医的心愿，那就让他帮她实现吧。他想,

如果那天车轮下的人真是夏甜，他就可以救到夏甜。可他又很坚信夏甜没有死，她只是躲起来了。

2009年的4月20日,

季行州在陌生的异国买了夏甜爱吃的生日蛋糕,

双腕戴着红绳去坐了过山车。

她一次次想坐,

可他从来没有陪她坐过。他总遗憾为什么他从前对她那么冷淡。

他在急速下坠的失重中感受疾风拂过面庞,

望着身旁的空位，眼眶迎风一片猩红。

2010年的4月20日，季行州回了一趟平湖一高，在夏甜爱吃的那家甜品店外看见一个和她背影一模一样的女生。

他冲上前握住她肩膀，可却不是夏甜的脸。

他每次都会从这种巨大的欣喜中跌进心灰意冷的失意。

2013年的4月20日，季行州觉得她已经放下夏甜了，因为他恨她。

是她主动招惹他的，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也是她以那么残忍的方式抛下他。

他觉得他已经不会想到夏甜了，她从来不来他梦里，时隔这么多年，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再喜欢他了吧。

他的工作太忙，每天一台接一台的手术，他总是倒在地板上就能睡着，常常以为已经睡了两个小时，可被护士叫醒才知道只睡了几分钟。

医院人满为患的病人，他们每个人都那么信任地喊他季医生，他根本没有时间再想夏甜。

他想，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她要躲迷藏她就躲，她要抛下他就随她意，反正他不会再想她。

那一天是科室难得的团建，夜晚，他们在海边有一场篝火晚会。有同事带了家人，突然有人喊小女孩溺水了。

季行州跳进汹涌的海水中，救起同事五岁的女儿。同事又急又哭，训孩子为什么要去海里。

小女孩委屈地说：“我看见了仙女船，我要去捞月亮。”

季行州浑身一僵。

海水从他沉默的眉眼滴落到挺拔的鼻梁，湿濡的衬衫紧贴着身体，他心脏蓬勃地跳动，倏然望向夜空的明月。

记忆像潮水像海浪，在吞噬他湮没他，撕开那些回忆，全部填进他心脏。

他的眼睛是那场沉默的暗夜，也是深邃的汪洋。

十八岁的夏甜永远不会知道，她吃的蛋糕是他亲手做的，她爱吃的奶油是他亲手打的，甜度全部是她的口味。

同事们在照顾孩子，季行州转身走向那片海，他们问：“季医生，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