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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3001-3050行) (61/427)
季行州:“没关系,我这些年也很少再打球。”
夏甜翻看他收纳箱里的东西,逐渐多了很多笑意。
“你这都是些什么宝贝,也太搞笑了吧。”
每一个盒子都被丝带认真地系着蝴蝶结,但包装纸的质感和花纹都跟现在流行的不一样,很像零几年他们学校门口流行的那些学生们喜欢的包装纸,放现在看都能算古董了。
夏甜拆开一个印着蓝色叮当猫图案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叮当猫钥匙扣,迎面便有一股塑料味,还有很廉价的胶皮掉在她手心。
她又打开另一个包装盒,里面是本厚厚《史记》与一本《故事会》,她随手翻了下,书页里还有笔画出来的批注。
再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更夸张,透明的便利袋随随便便装着一支钢笔,虽然也有全新的外包装盒,但这个印着文具店名字的袋子拿来包在礼物盒里也太随便了些。
夏甜瞄了眼外包装盒子上印着的字,[建议零售价:12元],赶紧放下,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你还看《史记》啊,还有《故事会》?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些兴趣。跟这个篮球放一起,是你爸爸送你的?”
“嗯。”
夏甜小心留意季行州的神情,他脸色没有情绪的起伏,但双眼少了很多光,提起他的爸爸,他仍是几年前那样淡漠的神色。
还有几个没拆开的盒子,但看卡片上的字[祝儿子生日快乐!2014.2.18],夏甜便知道也是差不多的生日礼物。
“你爸爸还行啊,至少到今年都还记得你生日。”
季行州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没什么意义,他并不配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而夏甜第一次听到他提起了他爸爸。
他爸爸季晋中跟妈妈魏岚原本也很相爱,但可能因为魏岚家族太优秀了,季晋中始终觉得矮一头,夫妻之间也出现了很多矛盾和争吵。
季行州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小学毕业的暑假,听到季晋中要下海证明自己,而魏岚死活不同意,两人关起房门吵翻了天。事实也证明他爸爸并不适合经商,从那后屡屡碰壁,妈妈却因为从小就生活在经商世家,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夫妻俩差距也拉得越来越大。
后来季晋中每次回来都比上一次还要落魄几分,好几次还会问魏岚要钱,得不到就大吵一架。季行州每次想帮魏岚,总被魏岚赶回书房,可就算关上门也能听到这些不休不止的争吵。
后来过得越来越落魄的季晋中开始走向极端,吃喝嫖赌,什么都做。
季行州亲眼见到过一次,是魏岚生病发烧想见季晋中,季晋中在电话里不肯说出地址,魏岚哭了很久才问到地址。而季行州赶去时,看到灯红酒绿里夹着烟、搂着一个女人的季晋中。
从那后他再也没有叫过季晋中爸爸,爸爸父爱如山的形象也只出现在小学之前和他梦里。
季行州望着那本《史记》和《故事会》:“我高三那年,他给我送来一本《史记》,觉得自己特意做了批注也特意送了解闷的故事书就是对我的好,可他甚至忘了,他的儿子读的是理科。”
夏甜安慰他:“你爸爸确实对不起你妈妈和你,你别太难过。”她想了下说:“他至少还能每年都给你送生日礼物,也算有一丁点良心。”
夏甜在为自己的好奇心揭了季行州的伤疤而愧疚。
季行州很懂她的心思,抿了抿唇:“没什么,我已经放下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关注你吗?”
一个爱打架的问题少女总是缠着他,他明明应该拒绝她,但总在无形中给了她很多接近的机会。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像。可我又做不到像你这样洒脱,即便有一个令你痛苦的原生家庭,也依旧保持乐观。”
夏甜怔了片刻:“你做得比我好多了,我是化悲痛为力量去打架,你是化悲痛为力量去学习,你可别拿我比了。”
季行州忍不住笑了下。
酒店的人到得也快,后脚便把他们的行李送了过来。
夏甜来时只挎了个包,现在足足有三个行李箱的东西。
她对这些不过都视为身外之物,有了高兴,没有也不会意难平:“这些我也用不着,都留给你吧。”
季行州目光微微闪动,也许没有预料到她会连之前喜欢的衣服都拒绝,青年脸上有一种介于黯然和害怕的感情。
“走了,谢谢你这几天的款待啊。”夏甜拎了包转身。
“夏甜,你还真变成胆小鬼了。”
季行州定在原地,但目光紧紧跟随她:“我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但你不说我也不会追问。”
“对于高中对你的感情我后知后觉,等我明白时已经太晚了。夏甜,你知道我经常梦到什么吗?”
“我梦到红色,梦到满地的血,我抱着你,手边还有枪,我拿了你的枪去追一些人,但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我总看不清梦,可我看得清现实。夏甜,你别走。”
夏甜讶然于他会梦到这些,她是有枪,但只会在每一次任务最危险的关头才用。而他多半也只是梦一场。
“别走,只要你留下来,我去哪里都可以。”
夏甜回过头,季行州逆着光,面部像深邃的海,汹涌海浪都藏在眼底。
他说:“作为季行州,我确实有私心想把你留下。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更想把你留下,不让你再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阴暗潮湿的地方。
是的啊,她已经这样生活很久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带她离开。
夏甜弯起红唇:“你是想说我住在你家,你从这里滚出去吗?”
“对。”
夏甜眨了眨清澈的眼:“可我这样不好啊,毕竟是你的地盘。”
季行州张唇要回答,夏甜已经继续一脸无奈地说:“那行吧,我勉强留下来,你从我家出去吧,以后也少来,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挺不好的。”
季行州如释重负,薄唇扬起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微笑:“好,我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