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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427)

季行州轻轻笑了下,这笑声里的愉悦就像是跨过一整年、在春节点燃烟花的期待与新生:“我觉得是就是,你也别劝我。”

“铭宇,你是最了解我的人,知道我会因为有一个不负责的爸爸自卑,可我又从来不表现出来,直到我遇到夏甜。

她是我见过的最快乐的姑娘,可是又是最惨的姑娘。

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又可怜又能打,跟我好像。”

“怎么就跟你好像了?”

“这么帅的男生,又可怜又能学习。”季行州自顾自地说,语气里有自己才明白的快乐,“有些时候,我和她是一类人。”

江铭宇不赞同,只觉得他是疯了。

夏甜安静立在卧室门后,如果没有现在偷听的巧合,这些话她将永远不知道。

她总猜不透季行州的心意,也从来都忽视了他以前的细节。

季行州问:“吃水果吗?”

“吃个黄桃。”

客厅里响起季行州的脚步声,而后是中岛台传来的水流声。

“这些都是你给现在的女孩买的?”

“嗯。”

“她人呢?我来都来了,见一见。”

“她有事情在忙,下次吧。”

客厅传来一阵便利袋被翻响的窸窣声。

“怎么都像夏甜以前爱吃的东西。”

“跟你说了,她就是我要找的夏甜。”

“呵,她叫什么名字?”

季行州顿了片刻,嗓音愉悦:“夏甜甜。”

“……真像。”江铭宇:“这也许就是老天看你孤家寡人,不忍心让你失去了梦想还失去心爱的姑娘,才多给你捏了个夏甜甜吧。”

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夏甜在琢磨这句“失去了梦想”,她记得季行州的梦想是考清华。

季行州转移了话题,问起江铭宇的近况。

夏甜听他们像老友一样聊天,江铭宇言谈里会插入很多英文,也有很多专业领域的东西,她并不能全听懂。

江铭宇的言谈里是青年壮志的意气风发:“这趟意大利之行的确领略了不少风土人情和国家文化,我博导和公使是清华校友,我虽然只是随员,但也收获颇丰,日读一卷不如日行一践。”

“沈岸已经入职航天研究所,成为了一名航天设计师,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庆祝吧。”

“恭喜他,到时候你们组局联系我。”

季行州声音里只有替友人的高兴。

沈岸是他们高中隔壁班的学生,跟季行州也是很好的朋友。

卧室门后,夏甜一遍遍回忆着季行州的梦想,记忆里那个清隽颀长的青年昂起下颔,目光深远之处是清华的校门,风吹起他的白衬衫,他的双眼除了一座理想国,还有对梦想的神圣与皎洁。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医生,她好像可以猜到,但是又不敢确定。

他们还在客厅聊着各自的工作,季行州磁性的嗓音里是对病人的责任与关心,还有对医疗技术近年发展的瓶颈探究。他丝毫没有因为低于从前那个梦想一等而意难平,谈笑间依旧意气风发。

江铭宇接到一个电话要去机场,季行州起身送他。

江铭宇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问:“行州,那年你明明拿到了保送资格,你看那份录取通知书上的大门的眼神,我到现在也没有忘记。你把那扇大门摸了好几遍就是上过了,但你现在不会后悔吗?”

“明明想念的不是临床医学,明明那么害怕血。”

季行州坚定回:“不后悔。”

“因为是夏甜,所以我想学医,我想救她。不管那年倒在血泊里的是不是她,我都想救她。也因为这是她未竟的梦想,她想做到的,我都愿意去帮她完成。”

“你们总说我为了她放弃了梦想,可她就是我至高的理想。”

房门合上,门禁系统传来滴滴的响声。

夏甜靠着卧室的墙一点点滑下去,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把脸和眼泪都埋进了膝盖里。

她的确有想过季行州学医可能是因为她,可当时她不敢幻想,也深刻记得他短信里那些冷漠的字句。

为什么要让她听到呢。

她还得起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将他拉下神坛,可他愿意为了她走下神坛。

而神坛从来都只是别人的定义,他是季行州,他所在处,就是神坛。

夏甜维系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起身去换鞋、洗漱。

季行州终于在十点给她打来电话,语气里有一丝害怕她生气的紧张。

“你回来了么,需不需要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