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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427)
这种冷冰冰的气氛里,两个人没有语言的交流倒像凭空变出一台空调来。
夏甜没有正眼看季行州,但她余光里见到他满腹心事的眼,喉结滚动几次,和打量到是这样一间小破屋时的欲言又止。他应该有无数的话,但夏甜偏偏故意闭嘴。
从前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喋喋不休,她可太乐意看渣男变哑巴了。
可惜季行州没有如她期待中当个哑巴,他看了眼衣柜:“你换下衣服吧。”
刚才手术她没有脱下内衣,虽然他尽量避开,但内衣还是沾了不少血。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就一个卧室加个卫生间,好在卫生间旁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生活阳台。窗外是被墙遮了一半的天,推不开窗,也照不进阳光,楼上的空调还滴水。
季行州拉上帘子将卧室留给夏甜。
他一遍遍望着这扇窗,望着这间简陋到只配当个杂物间的房间。
他一遍遍想起校园里那个灿烂的少女,想起这么多年,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血,蜿蜒得像条渡不过的河。也想起他托亲戚去派出所查找时,黑字红印清清楚楚的注销死亡。
他立在窗前,眺望这扇窗外的一线天光。眼眶是情绪渲染的猩红,帘子外看不见,他可以放任自己所有的情绪,包括哭和笑。
第
8
章
修长的手指将帘子拉开,夏甜也早换好了衣服,侧躺在床上回复林晓宁的短信。
季行州坐到了房间里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夏甜在想,他就可以这么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问她吗,他不诧异她还活着?
“是谁伤的你?”
她这么想时,听到了季行州的声音。
“你们医生还管这个?”
“是谁伤的,怎么受的伤?”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三天不打架就不舒服。”
季行州问:“你的仇家?”
“算是吧。”
他说:“是六年前害你一家的仇人?”
夏甜眼皮一跳:“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那些邻居不都挺看不起我家吗。”
季行州沉默了会儿,望着她眼睛:“你爸爸是警察吗?”
夏甜心跳猛地漏一拍,迎上这双琥珀色的眼睛笑:“你是看不起我吗,给我安排个警察遗孤的身份。”她吊儿郎当地品味,“好像也不错,这样我可以出去吓吓一帮混蛋了。”
夏甜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错,从重逢到现在她一个破绽都没有露出,那年为了保护她,警方也没有对外公开爸爸的身份。
那年爸爸参与的案子叫6·8贩毒专案,贩毒集团的首脑人物几乎都被缉拿归案,只差一名叫矶达的迦曼人。毒贩招供矶达是在逃亡中坠海死亡的,但迦曼海域至今没有搜到矶达的尸体。
毒贩的口供警方不敢信,所以这些年为了保护夏甜,他们一家都还在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所有人都在传,她爸爸不知道做什么坏事的,杀了人,仇家很多,所以才惹来那场报复,导致她妈妈被蒙头人从家里高楼推下坠亡,导致她在书店门前被货车撞飞。
季行州又怎么会想到警察?他调查过她?
他问:“你的墓里是那个女孩吗?”
夏甜心脏疯狂跳动,望着眼前的青年,第一次对他有了怵的情绪。
她说:“什么女孩?那是已经死去的以前的夏甜。”
季行州说:“我以为墓地里是那个被车撞的女孩。”
“你好像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啊。”夏甜绕过话题,漫不经心地问,但实则心里是极不踏实的感觉。身为一个缉毒警察,她并不想被人知道全部过去,哪怕这个人她可能愿意去信任。
“那年的车祸我没在现场,在网上看到了视频,被撞女孩的手腕上没有红绳,我记得你一直都戴着红绳。”
“我不信那是你,但那个视频消失得很快,我来不及仔细看。我找到你家和医院,有人说你和你妈妈都已经被送到殡仪馆了。两个人在同一天死亡,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报复,对不对?”
夏甜只能用无声当作承认。
他继续说:“我一直记得你跟我提过你爸爸,你说你爸不是坏人,你有次提过你妈妈叫你见到你爸爸时不要相认,我就在猜测你爸爸也许是一名警察。”
“在办案的警察,而且是一桩重案,导致你和你妈妈成为了被报复的对象。08年的治安的确不太平,很多警察当年只能在暗地里办案,我翻了很多大案的信息,湖大抛尸案,南城集团杀人案,长钢□□群体专案……我一直在找资料,但姓夏的警察不多。我一直以为你爸爸应该是一名警察,所以才牵连到你和你妈妈。”
条理清晰。
可惜缉毒警察太不被寻常人知晓,他索性是没有猜准。
夏甜叹了口气:“好可惜,如果我爸爸真是个警察就好了,这样我也不至于用假身份东躲西藏。”
季行州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他眼神里素来的冷静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夏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林晓宁的话,晓宁说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必定很优秀,他一定有着过人之处。
而她只见识到那个天生会读书的少年,而忽略了这个少年成为男人后更强大的智商。
“你的新身份是假的?”
他的眼在问那为什么还能坐车看病畅通无阻,他肯定也已经能确定,在平湖市墓园里看到的戴口罩的女孩就是她。
果然啊,他真的是一个智商太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