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节（第21201-21250行） (425/427)

季晋中掌握了目标庞克有力的证据，想在庞克从迦曼军区回到国内时进行抓捕。

他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白爷，但嗅到了来自暗处的危险，庞克好像在疑心他们所有人，最近他手边没有通讯设备，跟国内无法联系。

窗外飘起雪花，到下午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季晋中来到庞克的别墅，胡彪与胡越尊敬地喊他白爷，将他领到院中。

满地皑皑白雪，庞克煮着一壶茶，手边是一本《致光阴》。

庞克招呼季晋中：“景色这么好，下一局？”

季晋中陪他下起这盘棋，在庞克兴头上说起：“周褚野心太大，武里南的场子我过去看着。”

他不动声色捕捉庞克的神色，但庞克没有变化，笑着落下黑子：“随你。”

季晋中没有直接说要回国内，而是走泰国再安排回中国。

他在武里南的场子待到年底，身边庞克安插的眼睛没有任何异常，他的潜伏依旧顺利。

他毫无破绽安排着一切，找到合适的时机顺利回到了平湖。

他去往城南最热闹的花鸟市场，留下给上级常局的联络暗号，等待着常局的出现。

等待的时间里，季晋中在花鸟市场关门后避开人多的路去往一个地方，纳康集团。

他等在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背后，路灯照不到他的身影，也没有人会看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一辆白色的迈巴赫驶入夜色，从他眼前开过。

后车厢的女人靠着椅背，看向他这边的树木，她白皙的脸上有些疲惫，远眺夜色的双眼也似乎在出神。

车子在他的视野中一点点行远缩小，季晋中抿起薄唇，琥珀色的眼底是不再隐藏的温柔。

那是他的妻子，因为太过担心他的生死，她与他哭过闹过，最终还是默默支持他，日复一日等待他。

季晋中隐伏了这么多年，偶尔会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想，她也许与陈煜更合适。他们门当户对，还是大学同学，她与他在一起从来没有享过福，总是提心吊胆。

他是在22岁参与边境一桩缉毒案时遇到的魏岚。

那年的禁毒队伍还很薄弱，缉毒都是在肉搏，他每一次的行动都很危险。

为了抓捕一个在逃毒贩，他与同事分头扎进云南一处深山里。

连绵无尽的白桦林中，西风肆掠，茫然无措的少女白皙的脸上都是泥渍，头发上也沾着杂草。她狼狈落魄、与同学迷路，联络不上任何人。

他们狭路相逢。

季晋中的T恤被灌木勾破，一张脸也只有敢死敢拼的狠劲，他应该吓坏了她。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后知后觉回过神，尖叫着掏出匕首对他说“你不要过来”。

那时，季晋中身上的水瓶空了，正咬着一根甘蔗，他薄唇刚吐出嚼干的壳，她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就已经震飞了整片白桦林里的鸟雀。

他花了半天功夫才向她解释清楚他是个好人，背着她走出白桦林的时候遇到逃亡的那名毒贩，他与毒贩四目相对，惊险在无形中逼近。

毒贩朝他掏枪的一瞬间，他漆黑的枪口也迅速瞄准对方。

那一枪打飞了毒贩的枪与手指，魏岚在他背上勒紧他脖子尖叫，他差点没喘过气。

晚风掠过整条街道，白色汽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季晋中无声地收起视线离开，找了家附近没有监控的花店，买下一束红玫瑰。

“明天帮我送到这个地址，谢谢。”

付完钱，他低头嗅了嗅玫瑰香，选好明天包装的款式，转身消失在这片暗夜。

这束玫瑰会在魏岚与客户的签约仪式上送达，她不会知道送花的人是他。她只会以为他在那年她很想见到他时，来到歌舞厅看到他搂着别的女人已经变了心。他明明刻意演着伤害她的事，希望她早日放手，过没有危险的生活，但她却还是这么坚持。

季晋中在几天后收到常局的暗号，并在要赶往时察觉到身后似有似无的跟踪。

临近过年，街上的烟火气浓厚，摆摊卖年货的商户很多。他脱下大衣，抄起摊位上一件棕色长袄换上。卖服装的大娘夸他精神，他背对着低头数钱，并没有捕捉到跟踪的人影。

他一向都能精准地侦查到危险，但这一次竟然判断错误了？

安全起见，季晋中没有再按时赴约。

他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呆了两天。

房子是座简易的平房，潮湿阴冷，但绝对的安全。

他以前在平湖遇到危险时，常局为他联络了一名协助他的同事，那人带他来这里躲避危险，告诉他这个地方绝对安全。那人与他差不多的个子，比他小两岁，也在隐蔽线上卧底，叫罗向光。

他没问罗向光这个名字是真名还是化名，罗向光也没问他白桦是真名还是化名。罗向光长得高大英俊，卸去伪装的性格温润儒雅。他们只吃过一顿饭，架着碳煮了一锅鱼，边聊边吃。罗向光与他说起女儿，他便与他说起儿子，他们的儿女都一样大，都在念高中。

季晋中轻车熟路找到碳，去附近抓到鱼，就着热气随便吃，但他很怀念仅仅见过一面的罗向光。

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共同的理想。

季晋中在这里呆了两天，将关于庞克的一切都写入了两封信中，他做了一个备选方案，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启动。

他找到公共电话亭给常局拨通电话，更改了见面地点。

他知道这一次好像不一样，危险像无形的空气，除非他不呼吸空气，否则避免不了。

也许他会把生命交代在这里吧，但他没有畏惧。

…

阴冷多日的天气终于在这一天下起大雪，雪片厚得十分夸张，跟羽毛没两样，很快就在地面铺出一指厚。

季晋中穿过居民楼下的街道，两次感应到跟踪，但捕捉时却没有任何发现。可第六感告诉他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