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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节(第9701-9750行) (195/203)

直到她第一场戏演完,全场都静默下来,与她对手戏的一位老戏骨揉搓着后脖颈,笑着骂了句脏话,说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厉害了吗?

乔姝本想强调自己不是小朋友了,但看一看对方的年纪,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定位。

只是,每一次下戏回到酒店后,乔姝就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周轶以为她是因为入戏太深,但又觉得也许乔姝正是因为入戏,因此才有这样好的表现,所以就没有特别去纠正她。

但还是适当地让剧组自带的心理医生去开导过乔姝几次。

乔姝靠在床沿上,抽着烟,脸上表情有一种奇异的淡漠,只说自己没事,让医生不用管她。

心理医生与她聊过几次,发现她问题并没有很严重,后来也没有再强迫她。

这年的春节,乔姝也是在剧组里度过的。

除夕到来的前一日,她依然在片场拍戏。

越临近年关,北方城市的气温愈发低得令人难熬。

在室内还好,室外简直冷得人大脑都没办法正常思考。

乔姝从小在南方城市长大,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严寒,上一次来到这样靠北的城市,还是2005年与江知野一起。

如今年岁又比那时大了很多,不知是不是抵抗力下降了,在进组的半个月后,她终于轰轰烈烈地生病了。

江知野听说了这件事后,大老远给她买了药寄过来,惹得乔姝大呼夸张。

除了药以外,江知野又给她寄了很多暖宝宝、电热毯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也不知他从哪里搜罗来的,号称能够自己发热的鞋子、手套、保暖衣之类的。

拿快递的时候,剧组里扮演男主角的那个男演员正好迎面撞上她,看她手里拿那么多东西,问她是不是又接受来自妈妈的关爱了?

大家好像都默认为,这样琐碎的关心,一定来自于父母。

乔姝弯了弯眼睛,没接这个话,回去以后,却像讲笑话一样讲给江知野听。

他们这些天每晚都会视频,很多时候,两个人工作都已经很疲惫,于是,视频接通后,也不说什么话,就只是放在那里。

好像,即便是这样,也能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到一些令人安心的能量。

此时,江知野便双腿交叠着坐在床边,听见乔姝这样讲,也不生气,面上波澜不惊地“哦”了声,说:“那你叫声妈妈来听听?”

“……”

除夕前乔姝的最后一场戏,是场重戏,她要演阿无第一次被邻居侵犯时的片段。

由于电影的篇幅本就短,这一段剧情并不会刻画得特别详细,整个场景是有点蒙太奇的感觉的。

但正是因为不需要太详细的刻画,因此,便更需要演员每一寸情绪的传达都非常到位。

开演之前,乔姝站在剧组租下的那间狭窄昏暗的小砖房前。

这天是个晴天,但阳光并不炽烈,反而透着几分萧索的冷意。

乔姝便是站在那一簇清冷的日光下,静静地抽着烟。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以为她在酝酿情绪,故而都没敢打扰她。

直到她一根烟抽完,才抬头问周轶:“导演,我可以去打个电话吗?”

江知野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乔姝的电话。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想到之前乔姝给他发的日程表,不由得问:“没有在拍戏吗?”

“在拍。”乔姝说,“今天的戏有点难。”

“哦,我还以为没有什么能难到我们乔乔呢。”江知野低笑。

乔姝闻言,眼睛不由得也眯了眯,问江知野:“你在干什么?”

“出差。”

“马上就快过年了,怎么这时候出差?”

“没办法。”江知野轻哂,“要赚钱养家。”

乔姝“切”了声。

江知野又问:“很难吗?”

“欸?”

“今天的戏,很难吗?”

“有点。”乔姝重重地叹了口气,更多的细节,却也没有多说。

江知野沉默了须臾,问她:“那你可以吗?”

“可以。”乔姝回答得却比预想中快,她叹了声气,又说,“江知野,今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好不好?不打视频了。”

“好。”江知野沉默了片刻,声音微哑。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虽然提前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开拍十分钟后,乔姝还是没忍住生理反应,蹲在旁边的垃圾桶旁吐了个昏天暗地。

吐完以后,她眼睫氤氲起重重的潮气,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因为怕合作的演员误会,她只好一个一个去道歉,说自己今早吃坏肚子了,真的很抱歉,希望前辈不要介意。

大家相处这些天,彼此之间关系还算融洽,合作演员虽然一开始脸色不太好看,但见她态度这样诚恳,还是摆了摆手,问:“那你今天还能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