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176)

姜絮言率先收回目光，重新挺直脊背开始做英语阅读，洁白纤细的脖颈脆弱又倔强。

“你已经请我吃过很多次饭了。”她淡声说，笔尖划出陌生的单词，有点自虐似的说，“别再花钱买这些不必要的东西了，我会还不完的。”

张知陈眉头蹙了一下，原本就郁结的心情在听到姜絮言的话后彻底被点燃，他把手中的水笔“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让风雨欲来的氛围愈加烦闷。

姜絮言心底一颤，背挺得更直了。

张知陈应该从没有碰到过她这么矫情别扭的女生吧，一点也不大方，面对别人的示好都计较着怎么去偿还，任何亲密的关系都会被她搞得一团糟。

本以为男生会受不了她的莫名其妙，吼她一句扬长而去，没想到等了一会，却没听到张知陈任何的言语和动静。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停下笔，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又沉默片刻，张知陈终于动了，他抬手把面包拿起来，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将整个面包塞进嘴里。

姜絮言愣了愣，抬睫看过去。

张知陈两腮鼓着，正慢慢咀嚼，他漆黑的瞳仁懒懒地看过来，里面还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在笑她。

姜絮言就像小猫被踩了尾巴，瞪圆了眼睛看他。

笑什么笑？

似乎看懂了她的潜台词，张知陈咽下面包，故意长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子，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你可爱。”

“……”

姜絮言眼中闪过不解，听到他继续说：“给不给你花钱是我的事，如果你有负担就告诉我，那我自己吃了。”

“小姜同学，别总想着怎么还回去，真正关心你，想对你好的人不需要你还，放轻松点，会开心很多。”

张知陈自己说完都忍不住挑了下眉，他当了导师之后都没说过这么有教育意义的话。

本以为小姑娘会稍稍放下负担，没想到姜絮言却忽地扯唇轻笑，扭过头继续看阅读，声音很轻：“谁不想轻松一点，一个正常的人之所以可以轻松开心，是因为他处于一个正常的环境。”

“过得好的人看待任何事情自然是正面的。”

谁不想活得开心点呢，过得糊里糊涂的当然好。

可是自小的经历和成长环境，造就出来的姜絮言，无法做到。

她心底渴望很多很多的爱，可又害怕那些爱她经受不住，偿还不起。

女生的话像把钝刀割着张知陈的心，不见血，却很钝痛，他的目光落在姜絮言乖顺的头顶，很想摸摸她，可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重来一次，他好像才慢慢接触到真实的她。

以前两个人心照不宣，他不说，姜絮言也不说，他们就像在人群里悄悄靠近的孤独灵魂，在即将触及之时就没有了后来。

现在，他热烈地表达了情感，朝着她走了九十九步，只需她迈出一步就行，可这一步却很艰难。

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他。

张知陈喉结滚动，哑声说：“如果过得不开心，那就对自己好点儿。”

姜絮言低垂的长睫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伏在课桌上捡起笔继续写题：“本来想去小卖铺买笔的，看到几个女生围在卖面包的货架那，她们都说这款面包最好吃，我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就买了。”

“本来想讨你开心的，结果好像惹得你更不开心了。”他嗤笑道，“我能想到喜欢你的方式就是带你吃吃喝喝了，这个都要剥夺的话……姜絮言，你真的很难搞。”

“但我觉得蛮可爱的。”

鼻尖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感，姜絮言眉头紧蹙，纸上的英语单词逐渐模糊，唇瓣忍不住地颤抖，她用力咬着唇肉，才不至于脆弱到哭出来。

空气凝滞下来，天空在这时终于降下这个月的第一场雨，豆大的雨滴密集急促地砸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很快便凝成如注的水流。

借着大雨的掩盖，姜絮言动了动唇，闷声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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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这场雨都没有停下来意思，姜絮言没有带伞，她跟在张知陈身后从楼梯里下来，站在走廊里看着雨幕，心道得冒雨跑回去了。

在她攥紧包带要跑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扯住了她。

张知陈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把崭新的藏蓝色折叠伞。

他走到她身边打开伞撑在二人头顶，一言不发地扯着她的袖子走进雨里。

这伞不算大，他又高，所以为了不让姜絮言淋到，只能将大半都偏向她。

狭窄的伞下空间里，男生陡然靠近，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姜絮言缩了缩肩膀，直视着前方，直到走出校门口才注意到张知陈那边的肩膀都被淋湿了。

姜絮言连忙握住伞柄往他那边推，但整把伞都被男生掌控着，他力气又大，她这点小挣扎根本起不到效果。

反倒是一阵夹着雨的风吹过来，伞一时失了平衡往左边倾斜。

张知陈为了稳住雨伞，另一只手抬起握住了伞柄上方，正好覆盖住了姜絮言的手。

明显高于她的热度从手背上渡过来，姜絮言抬起头，四目相撞，连雨声都变得朦胧不清了。

张知陈居高临下的瞧她，深长的眼型微弯，嗓音磁性带着沙哑：“别动。”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姜絮言耳朵里，烫的她心跳顿了顿，她收回手，不再跟他较劲，老老实实地被他护着朝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