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202)
“没错,就当个旁观者。可能会有一些不愉快的小事。你绝对不要管。我被领到屋子里的时候,这种不愉快的小事就没有了。过了四五分钟,起居室的窗户就会被打开。你需要在紧挨着窗户打开的那个地方等着。”
“知道了。”
“你必须时刻注意着我,我会一直让你看见我的。”
“明白了。”
“我一把手举起来,就像这样,你就立刻将我让你扔的那东西扔进屋子里去,在扔的时候大声喊‘着火了’。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
“嗯,完全了解。”
“那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长得很长的、有着雪茄模样的卷筒说着,“这是一根普通烟火筒,一个管子工用过的,它的两端全有盖子,这个小物件是可以自燃的。你需要做的就是专门看管这件东西。一旦你提高声音喊着火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赶过来救火的。这样的话你就有机会走到街的另一端去。十分钟我会跟你再次会合。我想你肯定早已经听懂我说的了吧,对吧?”
“我需要做一个旁观者,离窗户近些,目光一直跟着你。一看到你举手,就立刻将这个东西丢进去,再接着就喊着火了,然后就到街的拐角处那儿等着你。”
“说得非常对。”
“那你就看我表现吧。”
“那真是太好了。在我看来,可能也到我为我接下来的出场做准备的时候了。”
他进了卧室里面。过了几分钟以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无比、淳朴简单的新教牧师。他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黑帽子、佩戴着一条白色的领带、穿着十分宽松下垂的裤子、充满同情心的笑容还有那种专注的、慈祥的、充满求知欲的表情,可能只有约翰·里尔(译者注:约翰·里尔是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初英国著名的喜剧演员)先生才能够跟他相媲美。
福尔摩斯除了改变了自己的装扮,就连他的表情、他的态度,以至于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也会跟着他扮演了新的角色而发生了变化。每次当他变成了一名破解罪案的专家的时候,演艺界上就会少了一位非常杰出的演员,甚至科学领域都会减少一位感觉敏锐的推理家。
我们在六点十五分离开贝克街,提前十分钟到达塞彭泰恩大街。那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我们在布里翁尼府第的外面踱着步等待主人回来的时候,灯亮了。这所房子跟我从福尔摩斯的简略描述想象出来的样子一样。可是它所在的地方不像我预想的那样偏僻安静,正好相反,跟它周围那些小街上全都很安静的地方相比,它显得非常热闹。街头拐角处有一群穿着破破烂烂、手里夹着烟、说说笑笑的人,一名携带着用脚踏磨轮磨剪子的人,两个正在跟保姆谈情说爱的警卫,还有几个穿得比较好、嘴巴里面叼着一根雪茄、看起来痞痞的年轻人。
“你想一下,”当我们在房子的正门前走来走去的时候,福尔摩斯跟我说道,“他们现在把婚给结了,这样事情倒变得简单了。那张在那女子手上的照片现在成为了一把双刃剑。很有可能她会怕那张照片被戈弗雷·诺顿发现,就好像我们的委托人皇帝陛下害怕它会被送到公主手里一样。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去哪儿才能找到那张照片呢?”
“对呀,去哪儿找好呢?”
“那张照片被她随身携带着的这种猜测是最不可能的。那张照片有六英寸,如果一个女人能把它藏在衣服里而绝不被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照片大,很明显。并且她肯定早就清楚地知道国王肯定会派人半路拦截,然后搜查她的。已经发生了两次这样类似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可以推算出她肯定不会把它带在自己身上的。”
“既然这样,那那张照片可能会藏在哪儿呢?”
“可能在她的银行家手里,或者由她的律师保管。这两种情况虽然有可能,可是我觉得都不太靠谱。女人天性就能够把自己的秘密保守得很好,她们会用一些自己独有的办法来藏东西。她有什么理由会把那张照片让别的人保管呢?她是相信自己保管重要物品的能力的。但是每一个重要的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人,会因为什么外在原因才交给别人保管呢?那就谁也不知道了。除了这个之外,你可要记得她是准备这几天就要发挥这张照片的作用的。所以她肯定把它放在了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这样肯定就在她居住的房子内。”
“可是她的房子已经被偷了两次了。”
“哼!那是他们笨,不懂该如何找。”
“那你计划着怎么行动?”
“我不准备找。”
“那你怎么弄?”
“我要她自己主动把那照片拿到我面前给我看。”
“这事儿怕是几乎没可能。”
“她不可能不这么做的。我听见车轮的声响了。那马车就是她乘坐的那一辆。从现在起你要完全按我跟你说的做。”
他正说话间,马车两侧车灯发出的闪烁灯光顺着弯曲的街道绕过来,一辆非常雅致美丽的小型四轮马车咯哒咯哒地开到了布里翁尼府第的大门之前。马车刚刚在门前停稳,一个流浪汉突然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冲到马车那儿去开车门,想要赚个铜子钱,可是却被有着一样的想法、飞快地跑在他前面的另外一个流浪汉给挤走了。就这样一场战况激烈的舌战开始了,在那儿的两个警卫站在了其中一个流浪汉的旁边,相反磨剪刀的那个人则站在了另一个流浪汉的旁边。战营经这么一确立,吵架就又升级了。然后不知道是哪个先动手攻击对方的,与此同时车上的那位夫人刚刚好下车,就马上被卷到了本和她没有关系的那一群人中间。这群正在打架的人满脸通红,拽着对方缠在一起,对自己的对手拳打脚踢,以最原始野蛮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福尔摩斯飞快地奔进那群人之中去保护那位夫人。可是,当他一走到她的身边,就马上大叫了一声,身体一歪就倒到了地上,脸上的鲜血止不住地流。在场的人一看见他倒了下去,那两个警卫立马奔着一个方向飞快地逃了,而那些流浪汉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溜了。
这时,有一些穿得看起来较整齐、只是看了热闹但是没有参与打架斗殴的那些人奋力挤了进来,替那位夫人解围并且暂时照顾那位受伤的先生。艾琳·艾德勒,我比较喜欢这样子来称呼她,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台阶。可是她一踏上最高的那一层台阶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她的脚步,门厅里的灯光把她那非常之曼妙的身材给勾勒出来了。她回过身来对着那街道上的人问道:
“救我的那位可怜的先生的伤严重吗?”
“他已经死啦,”几个声音异口同声答道。
“不对,不对,他还没死呢,”另一人高声叫着,“可是他这状况要是还等着你们把他送到医院去,他肯定早就死了。”
“他真是一个英勇的人,”有一个女人接着说道,“如果不是这位男士的帮忙的话,那些流浪汉早就把夫人您的钱包还有表给抢走了。他们是一帮暴力因子十足的家伙。天啊,他现在已经可以呼吸了。”
“不能够让他在街上躺着,我们能把这位男士抬到屋子里去吗,夫人?”
(第37章
冒险史(3))
“当然没问题。你们把他抬到起居室里去吧。那里有一张柔软舒服的沙发。请把他抬到这边来吧。”大家慢慢地而且动作肃穆地把那位男士抬进了布里翁尼府第,并把他妥善地安置在了正房里。这个时候我一直在窗户附近,并时刻观察注意着整个事件的发展。灯全部都点亮了,但是房间的窗帘却并没有拉上,所以我很轻松地就看到了福尔摩斯是怎么被那些把他抬进去的人安置在那张又长又软的沙发上的。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有没有因为这样演戏而产生内疚的情绪。我有生以来看到她照顾伤者的时候露出的那种温和、善意的表情,而我们却正在暗地里谋划着算计这个美女,我感觉有生以来没有比这更令人羞愧的事了。但是如果我现在突然放弃,不去办福尔摩斯先前拜托我干的事了,这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对朋友的卑劣的背叛。我刻意忽略掉内心的内疚感,然后就拿出在我的长外套里的烟火筒。后来又转念一想,我们的做法本意并不是想伤害这位美人,我们只不过是要阻止她做出伤害别人的举措而已。
福尔摩斯呼吸困难似的靠在屋里那张长沙发上。我看着他做的那种动作就好像是急需空气来供自己呼吸的样子,一个女仆快步地走到窗户那儿并且将它一下子推开了,就在那女仆开窗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他把他的手举高。一看到这个手势,我就马上把手里面的烟火筒丢到了屋里,并大声地喊道:“着火啦!”我的喊声刚落,那些站在旁边看戏的人,穿着好的还有那些穿得不怎么好的人,绅士、马夫还有那些女仆们,全都一起高声尖叫起来:“着火啦!”烟雾缭绕,浓烟滚滚,充满整个房间,而且还从那扇打开的窗户那儿冒了出去。我眼睛一瞟就看见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的人影。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从那人群里面传来福尔摩斯的说话声:“大家请镇定,那是虚惊一场”。
我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那一群正惊慌叫喊着的人们,然后一口气跑到了街道的拐角处。还没等够十分钟,我就高兴地发现了我的伙伴,他拽着我的胳膊逃离混乱骚动的现场。在我们走到埃奇韦尔路的一条并不喧嚣的街道之前,有好几分钟他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大步快速向前走着。
“医生,任务完成得相当好,”他对我说着,“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效果,所有的都很成功。”
“你把那张照片拿到手了吗?”
“我已经知道它被藏在哪儿了。”
“你是如何找到它的?”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子,那张照片是她自己拿给我看的。”
“我还是弄不太懂。”
“我并不想把这个说得过于神秘,”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就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你肯定看出来了,刚才出现在那条街的人全都是和咱们一边的。那些人全是在今天晚上用钱雇来演戏的。”
“我想着也是这样。”
“当那两群人吵起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其实有一块小小的、湿润的红色颜料。我一个箭步跑了上去,故意摔到了地上,同时用手把脸给捂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可怜。这已经是一个早就被用烂了的点子了。”
“这个我也猜出来了。”
“再然后他们就一起把我搬了进去。她只有让他们把我抬进去。不这样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让那些人把我安置在起居室里——我早就料想到的那间屋子。所以照片应该就被她放在起居室以及她的卧室之间,我下决心要查查看那张照片到底是被藏在哪儿。他们把我安放在了那张长沙发上,我做出需要空气的动作,他们只得打开窗子,一打开窗户就到你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