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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279)
父亲的夸奖来得直白,沈晨一时没说话。
他胃中的痉挛已经开始作痛,他艰难忍住,问道:“您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沈昱笑了一声:“我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找理由,看来,这一点没有遗传给你。”
沈晨眼中暗下,他说道:“嗯,不论是从长相还是性格,我都更像母亲。”
沈昱认真地看了看自己许久没见的儿子。
就如同沈晨所言,他的眉眼与他的母亲十分相像。
但他的母亲,是父子两人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往。
沈晨的眉心已经蹙起,他紧闭着嘴,沉沉地阖了阖眼。
“忍的很辛苦吧?”沈昱道:“去吧,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什么正事。”
沈晨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沈昱:“好。”
沈晨没有任何停顿,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快步向教学楼中的洗手间走去,到达后,对着盥洗池干呕数声。
在洗手间白炽灯的照射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说起来,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严重应激反应这件事,一度是沈晨童年时的困扰。
客观来说,他拥有一个相对美满的童年。
沈晨的母亲是一位非常美丽的舞蹈家,但她放弃了众多条件更好的追求者,毅然决然嫁给了当时在皮鞋厂车间里工作的沈昱。
抛开一些世俗的议论,她的生活非常幸福。
沈昱为了一块五加班费加班到深夜,她就会在胡同口,等沈昱从夜色中出现,骑着那辆破破烂烂的二八自行车回家。
但就在沈晨上小学的那一年,他的母亲被确诊出绝症。
在年幼的沈晨眼中,自从母亲住院,父亲就变得更加少见。
最后,离婚协议书的出现,令人毫不意外。
那时的沈昱,在留下家门钥匙时,就说了和今天差不多的话。
他说,他从来不会为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找理由。
沈晨有些庆幸自己早上只吃了一只包子,此时消化得差不多,并没有吐出东西来,只是不停地干呕。
体内的不适顺着血液蔓延到头脑中,让他没有办法继续保持理性的思考。
但他还能听见走廊中有学生经过,在讨论午饭去哪里吃。
他压下胃中翻涌的异样感,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屏幕上显示十二点二十分,他犹豫了下,给林言打去了电话。
林言接通后,沈晨将声音维持在正常的语调,故意遮掩地问:“我有事找你,你在研究室吗,在吃饭吗?”
林言一早到家放下行李后,负责斯里兰卡不明生物走私案的研究所通知她有事,她就去了现场。
“不在研究室,我出来了,您是需要什么资料吗?”
沈晨握着手机停了几秒,随后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沈晨将手机放回口袋,之后接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冬季冰凉的水沾上皮肤,让他身体里的不适平复些许。
他绕了个远,打电话给林言,无非是想问问,昨晚那个一声不响离开书房的人,是不是一切如常、是不是正跟她一起,坐在家里好好吃饭。
冰水渗入眼缝,在这短短几秒、被剥夺视力的时间中,沈晨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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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苏尔看着眼前的午餐,觉得肚子里早上吃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完。
方姨看出他面色有异,问道:“不舒服吗?”
彼苏尔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情。
他硬吃了些东西,而后找方姨要了钥匙,想出去走走。
生态园中,在沈晨实验室的北边,有一片非常辽阔的人工湖。
只是正值北京的冬日,湖面上结了冰,配合着岸边没有叶子的枯树,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机盎然。
彼苏尔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将身上厚重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一个小男孩在他身边跑来跑去,正在独自一人放风筝。
他刚好玩累了,看见彼苏尔,坐到了他旁边。
小男孩:“姐姐,你好。”
彼苏尔:“……”
他左右看看,确认小男孩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