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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15)

一时无话,乔琬靠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咱们还在瑶泉宫的时候,你教我写字。”

当时乔琬才穿越过来不到一年,在现代社会用电子设备用习惯了,硬笔字都写得不怎么样,何况几乎没怎么练过的软笔字。她想当官,总得要写字的,所以在瑶泉宫的那段时间她没少费工夫练。

那会儿骆凤心还不像后来说话那么刻薄,当日见她写的难看,也不过是说她写得“太随性”了,哪像后来,一句“下笔千言,字如狗爬”,气得她差点把奏折甩到骆凤心脸上。

骆凤心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把乔琬扶着躺回被窝里:“睡吧,睡醒了会好些。”

乔琬闭着眼睛,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又关上,心下怅然。

当年的事,她果然还是很介意啊……

张子何最近很郁闷,非常郁闷,特别郁闷!

自从他上次在西市外被骆凤心羞辱过一通以后,他的那帮“好哥们儿”就再也不来找他了,这简直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有多么丢人。

他去过宁国府,他那个舅舅整日不是求仙问药就是跟他那个姓陈的嫂嫂鬼混,而他那个大表兄呢,听了他的事以后只是和蔼的一笑,对他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别放在心上。

这还不是大事?当时看见的人那么多!他这脸都丢尽了,怎么不是大事了?

于是他又去找他那位二表兄,找了几次都扑了个空,人都见不到,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这本就够烦的了,结果最近他还三天两头碰上骆凤心,往常明明从来没有交集。要不是骆凤心的车驾每次只是匆匆而过,似乎并没有往他这边看,他都要怀疑骆凤心是故意守着他的了。

为了避开骆凤心,张子何这些天只好都待在家里。可是往日他在外面野惯了,不是跟人吃酒就是约起来一起出城打猎,如今日日蹲在家里,人都快憋出毛病来。

这日他母亲要去城外清露寺上香,张子何思量着左右在家无事,不如跟着去拜拜菩萨去去晦气,省得日子总过得这么憋闷。

到了清露寺拜完了菩萨,张母还要留下来听主持说法。张子何不爱听那老和尚叨叨,便自个儿溜了出来,在寺里随意走走散散心。

他正四处闲逛,忽然听到头顶一声鹰啼,抬头一看,竟是一只年幼的海东青。

这地方居然有海东青!

张子何着实有些吃惊,这东西他以前只听人说过,一直无缘得见。结果就在前几日,他碰巧在一个胡商那里见到,出多少钱对方都不肯卖,第二天他带了人想要去硬抢,可是翻遍了西市也没找到人影。

他越看那只海东青越觉得眼熟,一定是那个胡商的!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他母亲来上香,护送的家丁也跟来了不少,只要找着了那个胡商的人,一定能把这只海东青要来。

张子何让跟着他的那名小童去唤帮手,自己一路追着海东青。但海东青的速度岂是人能追的上的,张子何追了一阵便失了目标,倒是他自己跟着那只鸟瞎走,不知走去了哪里,只是从周围的建筑和围墙来看,应当还在寺中。

“我原想着我这一辞官,陛下该是会提拔你为御史大夫,我还特意向陛下举荐了你,没想到他竟把你赐婚给了乐平公主,唉……”

听到“乐平公主”四个字,张子何打了个激灵。他四下张望,发现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往他这边走来,赶忙趁着自己还没被发现闪身躲到房子后面,然后才探出头暗中观察。

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不久前辞了官的那位前御史大夫金岩州,而在他旁边的那位不就是被皇上赐婚给骆凤心、从此再与官场无缘的那位前御史中丞乔琬吗?!

第14章

“多谢老师一番好意,只是陈家欺人太甚。”乔琬的神情既愤怒又不甘。

“你往日对乐平公主多有得罪,陛下此举,虽让你得了她的庇佑,但也无异于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金岩州说着,在路边的一方石凳上坐下,乔琬亦随着他坐到对面的石凳上。

“陛下也是出于无奈。”乔琬叹道,“可恨老师这一走,御史大夫之职终究是要落到陈家手上了。”

“有一件事我思量了许久,或许可以破解此局。”金岩州捋了下自己的胡须,似乎依旧有所顾虑,所以没有急着说下文。

“老师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出来,反正此处只你我二人,正好参详一番。”

“呃……”金岩州点点头说,“我一直在想,我朝御史台权力不小,若是主官品行端正,不结党、不徇私,一心为国,那自是再好不过,若不然……像如今这局面,倒不如分权。”

“此话怎讲?”

“过几日我还会进宫向陛下当面辞行,我欲借此机会呈奏陛下取消御史大夫一职,将御史台一分为二,设立东、西督查府,东督查府负责监管京中大小事务,而西督查府则负责巡查各地。”

乔琬听后思索了片刻:“这法子确实不错,但我恐东西二府皆会落入陈家之手。”

“将御史台一分为二,正是为了牵制陈家。制衡之道,最忌一家独大,倘若能扶起一支能与陈家一较高下的家族,我想局势便会好上不少。”

“可如今京城之中,谁可与陈家一较高下?”

金岩州以指代笔在石桌上写了个字,乔琬一见之下惊呼出来:“宁国府?可他们不是跟陈家是一党吗?”

房子背后,张子何听乔琬与金岩州二人一直在谈论政事,他作为一个连早朝都懒得去的人,最没耐心听这些了。正欲离开之际,忽听得他们谈起了舅舅家,忙又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眼下跟陈家是一党,未必永远就与陈家是一党。”金岩州微微一笑,“宁国府此前家运不济,不得不求着陈家,现如今他们已得兵部侍郎与禁军统领两大要职,若再加上一个东督查尉,就足可与陈家匹敌。这种情况下,你说他们还愿意听命于陈家、受陈家钳制吗?”

乔琬闻言仍有些犹豫:“话虽如此,可是据我所知,宁国公与他的几个兄弟之间关系并不和睦,而宁国公自己又子嗣单薄,两个儿子都已有职位,这东督查尉一职恐无人能担任啊……”

“哎,你这又想岔了。”金岩州摆手,“兄弟不睦不还有姐妹吗?若我所记不差,宁国公的妹妹当是嫁给了靖南侯的,她的儿子有个朝议郎的职位,虽是散官,也是正六品,提拔一下就差不多了。”

张子何听见二人议论到宁国公兄弟不睦时心里已经隐隐有些预感,听到这一句时差点叫出来。

宁国公妹妹的儿子,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之前那个乐平公主仗着他跟他父亲在朝中没有实权便耻笑他,如果他担任了东督查尉,京城里再大的官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

到那时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又能算得上什么?他一句怀疑乐平公主谋反就能随意去搜她的公主府,甚至连她本人都可以抓去大牢里关起来细细审查,还有比这更威风的吗?

还有那些看他受辱就对他不理不睬的那群势利眼,知道他当上了东督查尉一定后悔死了。等他们再来巴结他拍他马屁的时候,他就可以拿出上位者的架势对他们呼来喝去,给不给他们一个好脸色全看他们能不能逗得他高兴了。

当上东督查尉后如何逞威逞能的画面源源不断地浮现在张子何的脑海中,他越想越得意,想到畅快之处甚至恨不得挥上两拳,再大笑几声,浑不知自己在屋后的这点动静全落入了另外两人的耳中。

“上当了!”金岩州悄声用口型对乔琬说,他的位置背对着张子何藏身的地方,并不怕被张子何看见,但从乔琬的方向,就可以看到这人此时满脸促狭,哪里有半分老御史的庄重,明显是个冒牌货。

七日前,月袖按照乔琬的指示扮成胡商,向张子何展示了她那只海东青。张子何不学无术,对这些玩意儿倒是很有兴趣,果然一见之下就很心喜,非要买下来。月袖不卖,这胡商本就是她假扮的,等张子何第二天再来西市当然找不到人了。

而另一边,骆凤心也依乔琬之言,让车夫驾着她的车三不五时地去张子何跟前转悠转悠。张子何上次被她吓破了胆,见着她的车立刻躲得远远的,哪里顾得上去想骆凤心是不是真的在车上。

张子何母亲信佛,每月的这一日都会去清露寺上香,张子何偶尔跟着去,但大部分时候都选择跟他那帮狐朋狗友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