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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501)

“这地方不对劲,阴气太重了。现在还大白天,可我已经觉得力气是我午夜时分的三倍……”

忽然,又一声“咯吱——”

这回人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楚行云也皱了眉。本来想着顾家占了人头窟,此番前去,最好悄悄潜入,若是发轻功,各个水平不一,一人被发现,全队拖下水,可这林里越待越发毛,现又出现了意义不明的声音,谁也不愿久留,纷纷提气而跃。

谢流水浔阳步走了七步不到,忽地,又是一声“咯吱——”,非常清晰,非常之近……

众皆屏气凝息,四下里,连心跳声也没有,死寂非常。

紧接着,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撕裂耳膜:“啊——”

像尖锐的指甲从玻璃渣上歇斯底里地划过,听得楚行云脊骨发麻,他条件反射地要回头去看,被谢流水一把拧住:“别回头!跑!”

其他人却回头了,只见地上出现了三张连衣带血的皮。

人皮。

再慢慢往上看,只见树上倒吊着三个人,活剥了皮的人,一身鲜红的肉,裸露在外,还有些白的筋骨……

那三人正是抬轿子的仆人,还活着,在树上抽搐哀叫,寂缘看不下去,欲隔空渡一掌渡他们成佛,突然,无数窸窸窣窣之声响起,霎时间,树上群虫毕至,黑长毛的血虫,扑向那三个活人,从口鼻耳眼七窍中蜂拥而至……

电光火石之间,那三个活人,从树上掉下来,全身上下都覆了一层密密麻麻在蠕动的短足,双眼钻了好几只血虫,眼球都被挤得掉出来,萧砚冰干呕了一声,只见那三人张开嘴,瞬间又进了满嘴的虫,却还在张着说:“好痛啊!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说罢,就冲楚行云他们跑来,这些血虫人动起来竟比寂缘的疾风步还要快,风一般即至眼前。然而寂缘掌风一凛,这三人登时身首异处了。寂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可“佛”字音还没落,掉了的人头竟像长了脚一般,倏地就安回了脖子!

假展连看得骇然结舌,寂缘心下大惊,萧砚冰见这形势不妙,扭头就跑。只见这三个血虫人竟腾飞而起,面目五官已咬成一片血糊肉,唯有一张塞满血虫的嘴,大张着冲人扑来,一边嚎叫一边狂舞,四肢已完全扭曲,不知骨折了多少,但速度却快得吓人!

几个人中,假展连轻功最不济,落在最后,生死关头,当即将背上的累赘王宣史扔了,顾雪堂骂了声操,血虫人就在背后三尺之内……

顾雪堂极为矫健地一腾翻,四枚刀片飞出,分别挑断血虫人手筋脚筋,最后一枚切中喉咙,接着手一伸,径直拽住假展连的脚往后一拉,借力一上,足尖一点,飞身而起了,同时飘下一句骂:“自家堂主也敢丢?”

这熟悉的身手,看得假展连一下傻了:“不是……那……那个……”

“那他妈就是货真价实的楚行云。”

萧砚冰和寂缘相视一挑眉,脚踩疾风步,向前狂追,楚行云心道他妈的,什么算盘都白打了!现在事态又滚回原地,又要跟这伙人玩跑跑抓!所幸谢小人跑得早溜得快,一时半会还逮不着。

可没跑几步,另一种嗡嗡声骤然塞满双耳,好似群虫齐飞,振翅薨薨,听得楚行云头皮发麻,谢流水暗道不好,微微偏头一看——

打倒的血虫人口鼻之上,氤氲着片片黑云,是一大群飞虫……

“跑……跑啊啊啊!”假展连惊慌失措地叫起来,“堂……堂主!是复族派那边的新变种,飞血虫!”

顾雪堂闻之,脸色大变,转起轻功千里雪,似一片鹅毛,飘跃林间,假展连也发起轻功:抱头鼠窜,狂逃不止。

轻功再快,乃人之双腿,而虫有两翅,振羽而飞,片刻就要追上了!这一大片一大片数不胜数的飞虫,若靠他们几个凭武力一只只杀死,也不是行不通,可一旦被缠住,到时惊动顾家复族派,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楚行云在心中暗想,若有阵狂风就好了,将这群虫尽数吹走。能凭武起风的异士江湖中也不是没有,比武会上,就曾有这么一位豪杰败于自己手下,他家祖传的生风掌,此时一追忆,觉得实在是太高明、太精妙。

人间处处事与愿违,难得忽而心想事成。陡然一瞬大风起,旋地抟飞,扶摇直上,接着如劈海神剑,俯冲而下,打得群虫毕散,再一个狂风横扫,将数以亿万计的飞虫干净利落地刮了个无影无踪。

众皆愕然,更奇的是,空中竟飘起了阵阵杏花雨,只见一翩翩公子,水青蓝衣,银袍猎猎,从天而降,缓缓轻落,衣袖上有一朵西府海棠。

慕容家家徽。

但瞧慕容公子转过头来,面如冠玉,星眸点漆,丰神俊朗,潇洒飘逸,风拂过他的发,青丝微扬,他则在这风中,嗪着嘴角那点温柔浅笑,叫人转不开眼睛。

但这些跟他的另一特质比,都算不了什么,只听他开口道:

“哎呀妈呀这不是楚行云吗?我老久没见你了!这地儿可真他妈硌应人,你整一帮瘪犊子搁这干啥呢?”

“……”

东北腔。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指路标:密道里偷听顾家三少谈话第十三回

掌中目3

第十八回

飞血虫2

楚行云好久没听东北话了,此时一听,竟格外顺耳。空中还飘着杏花雨,吓得谢小魂没出息地往楚行云身上躲,生怕被粘到。众目睽睽之下,楚行云也不好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好让谢流水黏住。这杏花越飞越多,最后连慕容公子都忍无可忍,抬头道:“麻儿!豆儿!别整那花了,给我麻溜点儿下来!”

“扑”地一声,两箩筐杏花砸了慕容满脸,树上跃下两名魁梧女子,人如其名,一个满脸生麻,一个满脸生豆,一齐道:“老夫人交代了,但凡是少主出场,花是一定要撒的,这是我们慕容家的脸面。”

“这都啥年代了江湖早不搞那套儿了!”

麻儿和豆儿毫不理睬,把眼一撇:“奴婢谨遵老夫人行事,少主若有不满,回家找老夫人议论吧。”

慕容气结,楚行云十分理解他,每次到斗武会,大伙儿都干脆利落地上台了,就他,又是撒花又是打鼓,好似仙君下凡,不得了的派头。最夸张的那次,楚行云在台上至少等了慕容一刻钟,他家请了十八女子清歌一曲,由远及近,接着满城红花落,慕容公子飘然临场,尴尬得满脸通红。

后来打输了,慕容就以弱者姿态来找他借钱,哭诉富贵少主不好当啊,表面风光内里心酸啊,云云。

楚行云且听且去,在他心里,这些大少爷们的抱怨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典型例子宋长风,从小到大,说来说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唉,我以后只能听凭父母做主,娶一位肤白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千金大小姐,唉,好难过好难过……

每每听得楚行云心里翻白眼:宋大少爷,你可闭嘴吧。

谢流水偷偷听了楚行云脑内活动,暗暗腹诽:宋长风这是想让你体悟到,他一个大少爷何必跟你讲这些,从而让你觉察出他的不对劲,从而再觉察出他的小心思。幸好思路太深,少年行云没那么多脑沟回。想着,谢流水又搂紧小云蹭了蹭,招来楚行云低声警告:“别得寸进尺。”

“楚侠客,你以为我想耍流氓?没有的事,我现在变成这样,只能靠吸一吸你的云气了,我也不想黏着你呀,可没办法,为了生活。”

楚行云讲不过他,懒得理,那边慕容也讲不过俩丫鬟,之后转过来,瞧见楚行云,眉头一皱:“你咋还领着那瘪犊子啊?”

一行人中萧砚冰年岁最小,很不快地回了句:“你瘪犊子瘪犊子地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