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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我高攀,王爷风神俊朗,面如冠玉,又是英勇神策,阿扶也的确钦慕不已。”
卫扶余自以为自己一番话说的妥帖极了,又挑明他们二人利害关系,又适当表现了自己对沈令闻的佩服仰慕之意。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把圆滑做到了极致。
“卫姑娘倒是真的会算账。”沈令闻嗤笑一声,将那银票收至腰侧。他垂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枚打着络子的荷包,齿间溢出一声轻笑,听着无端叫人毛骨悚然。
卫扶余看沈令闻这神态便知他那阴晴不定的毛病又犯了。
她心里头也有些吃不准他的脾性,于是说话便更小心了些,神态也不复起初轻松。
沈令闻不说话,卫扶余一时不也知道说什么。她只是咬着下唇,咬的唇畔都发了白,无言地跟在沈令闻身侧走着。
“夜色已深,我叫周砚送你回去休息。”
卫扶余呐呐点了点头,她抬头又望了沈令闻一眼,觉得他这脾气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
直到上了周砚的马车她脸上神情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挑开车帘,却发现槐序稳稳当当地坐在里头。
卫扶余心中有些欢喜,赶忙凑到她身旁坐着去。
“姑娘……”槐序有些欲言又止,可到底是她跟前长大的人,说话还是比旁人大胆了些。
“您刚刚说话也太生分了些。”
卫扶余便知道刚刚的话她都是听见了。
她撇撇嘴,道:“不然还能如何说,我和王爷的确是契约上的关系呀。”
“他娶我得了清闲,我仰仗他求个平安,我不这般说又如何说?”
槐序嗫嚅了两句,小声说:“终归日后是夫妻……”
——哪有夫妻签卖身契的,卫扶余欲哭无泪,他觉得无论自己与沈令闻算的有多清楚,当日城门恩情,她是无论如何都还不了的了。
第35章
得偿所愿了。
回去的路上又下了些小雪,细密的雪落在乌黑的瓦楞上,声音清脆又孤寂。
周砚坐在前头驱马,马车渐渐驶过无人的街道,周围安静的有些不真切,似乎刚刚的夜市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卫扶余心口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乍然离了沈令闻之缘故。
她嘴角勾了勾,似是自嘲。“早知道这破烂身子这么离不开他,就多说几句哄哄他了。”
“只是我实在没琢磨透他生气的缘由在何处。”卫扶余摇摇头,捂住了作痛的心口。她抽了一口冷气,却是笑着打趣道:“都说女儿家的心思最是难猜,可我瞧着,这定王的心思才是最最最难猜的。”
“难道这就是男人心,海底针吗?”槐序又跟着附和,此言一出卫扶余禁不住笑出了声,原先愁闷的气息荡然无存。
“周大哥,你要送我家姑娘去哪儿啊、卫国公府吗?”
槐序撩开车帘问了句,她跟在卫扶余身边同这位周砚副将多有交际,如今已经颇为熟络起来了。
周砚转头,望着已经转了三圈的街道却是犯难的神色。
“我也不知该送王妃去何处,眼下京城他只有魏国公府一个去处,可是王妃不是跟着王爷偷偷出宫吗……”
卫国公府是自然不能回的,若是回了让那长公主抓到了把柄,必然是要以一个私自出宫治罪于她的。
“偌大京城,我倒是没个去处。”
“王爷也没去处。”周砚停下马车晃着手里头的马鞭,似是无意道:“今日上元佳节,应是王爷的生辰才对。”
说完他十分不在意的踢了踢脚步的乱草,只道:“反正王爷生下来没人疼爱,这生辰也是从未有过,谁知道是什么上元还是中元节,许是我记错了。”
“也不知王爷冒险带姑娘出宫为的是什么,倒是费了好一番周折。”
周砚自顾自地说着,眼睛却落在了紧紧合上的车帘。
他话落了没一会,只见车帘被细白的手撩开,卫扶余白皙明亮的脸庞隐匿在光暗中。
“烦请将军带我回去吧。”
少女娇俏的声音宛若黄鹂,言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嗔怪。
“既然是王爷带我出来的,合该是他对我负责才是。”
*
周砚带卫扶余去了雨润大街,赤条条的一整条街道熙熙攘攘的铺满了生活的痕迹。
白日里未曾卖完的竹篓草鞋,旅店里废弃的瓜果饮食。本就狭长的一条街道此刻堆满了杂物,更是无处下脚,更别提空气中浓浓的鱼腥味。
周砚领着她往前走,软软的绣花鞋踏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硌人极了,卫扶余还未走几步便感觉小腿发酸。
雨润大街是京城的贫民窟,这儿住着的人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都有。
卫扶余向来只在下人们的闲谈中听过这个名字,但当她跟着周砚到了这儿才发现,原来真的有地方,连雪落下来,都是乌黑的。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心里头愈发不安,也想不明白沈令闻如何会在这处。
她正要抬头问,冷不丁便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巷子尽头。
迎面是一个有四五层高的古楼,古楼年代已经久远,半边墙壁都已破败,墙上的朱漆早已斑驳。四处荒芜丛生,断垣残比,虽是如此,却依旧能看出些往日的繁盛来。
“王爷十岁以前都是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