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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74)

他顿时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大人这字如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力透纸背,当真是一身风骨尽现!”

他话锋一转,“不过......”

杨知州见他有话要说:“不过什么?”

周师爷连忙笑道:“小人只是看着这字,突然想到了近日城里的一些流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流言?说来听听。”

周师爷一摆手像是扫掉晦气:“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日不是来了些流民吗,大人将他们迁到西郊,原是担心流民哄乱,搅得扬州不宁。大人所为那是为了城中百姓考虑,当真是用心良苦,英明决断。可是吧......”

杨知州眼皮略抬:“接着说。”

“可是今早这城中谣言四起,说大人驱赶流民乃是担心城中流民多不体面,宣旨大臣瞧见心中计较,影响大人日后仕途,属实,属实不顾百姓生死。还说余家商行仗义仁心,施粥救灾,不愧是扬州的君子商行。”

杨知州听到这话将笔一扔,呵斥道:“放肆!胡说!本官所做皆是为了百姓!这乌泱泱一大群人若是突然涌入城中,谁知道会不会做些偷鸡摸狗,烧杀掠抢之事?到时候扬州城乱,民不聊生可如何是好?再说了,这些流民到了城里,吃穿用度都需要钱,扬州就算再富裕,也禁不起几万人这么耗着!”

周师爷连忙应下:“是是是,大人说得对,小人自然知晓大人一片苦心,可是,可是那些百姓却是乱嚼舌根的,如今又有余家出手赈灾,他们便更觉得大人......无能。”

“哼!一群无知蠢货!”

杨知州一甩衣袖,坐下喝了口茶,清凉苦涩的茶水入肚才消了几分火气。

他眼眸转动,思索片刻缓缓道:“原本本官便是想先将流民迁至西郊,既让他们有地方安顿,又能不打扰到城中百姓,到时候再行施粥赈灾,一举两得。余家商行倒是知我心意,已经前去赈灾安抚。这样也好,等明日,本官会亲自去余家商行,邀请余家那丫头一同前去西郊安抚流民。余娇向来是个心细如发的,她会明白的。”

周师爷顿时知晓杨知州的心思。

余家商行既然已经施粥赈灾,百姓赞扬,官府索性做足表面功夫,同余娇娇一道出面安抚流民,这样一来就变成余家商行是在官府支持下赈灾救济。到时候名在官府,钱却是余家商行出的。

余家商行向来同官府示好,余娇又是八面玲珑,若是寻常,她没理由拒绝。

不亏是偷奸耍滑的老把式。

周师爷眼眸微闪,似乎犹豫道:“大人英明。只是大人您也说了,余城君原先一直是对大人恭敬有加,做事心细如发,滴水不漏的。按理说,这么大的事,以余城君往日做派,她赈灾之前必定会先求得大人同意,可都到现在了,这城中流言都满天飞了,她甚至未差人传来只言片语,愣是把大人晾在这里,可见,可见她就不再尊敬大人您了啊!”

杨知州一拍椅背:“放肆,胡说!她余娇如何敢那么大胆!不可能!”

周师爷轻声如鬼语:“若是以前自然没这个胆子,但如今大人可是要离开扬州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天高皇帝远,如何能再管到她。更何况马上要接任扬州知州的不是付家公子付清辉吗,她自然肆无忌惮。”

杨知州冷笑一声:“我倒忘了这一茬。”

周师爷接着蛊惑:“那余家商行昨日出城赈灾闹得动静可是窜天大,户户观望,人人赞叹,生怕旁人不知道是她余家商行救灾似的,这可不是明摆着跟大人您对着干,想要踩大人您一脚,抬高她余城君的名声吗?毕竟这扬州城,一半可都是她余城君的。”

杨知州手掌已经攥紧,半眯起双眼语气嘲弄:“余城君?呵。本官一日在城中,这扬州城一日就是听本官的。她想指望付清辉?当初可是付清辉亲自上门退的婚,让她成了全扬州的笑话。难不成,她一个商女还痴心妄想当官夫人不成。”

【📢作者有话说】

沈献:你道歉!

余娇娇嗑着瓜子:别装了,你斗笠那么大,塞不进车窗,跳不下去的。

————————

面对付清辉

沈献:我比你高比你美比你年轻比你能挣钱,我就是余娇娇的理想型,有我在,余娇娇不会瞧你一眼。

余娇娇:哦?表哥啊~~~(新上任的父母官可得好好利用,天下首富指日可待,耶~)

沈献: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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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

“就按刚才说的做吧。”

议事堂里,余娇娇吩咐完诸多事宜,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嗓。

长桌两侧列排而坐的各大主事面面相觑。

许久,还是左侧第一位穿着紫色绸缎衣袍的中年男子犹豫道:“余城君,您方才所言......为真?”

余娇娇眉梢一挑,嘴角小梨涡绽放,朝后靠在长椅椅背上,眯眼惬意地笑望他:“怎么,我平日里说过假话吗?”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连忙解释,“只是这流民并非少数,而是足足两万多人。就算我们余家商行名下十二行全盘接受,一时半伙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啊。而且这些人如今身体并未康复,个个病秧子,又有一部分老弱病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让他们做些体力活怕是也不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是啊,那些流民现在的衣食住行包括医药费皆是咱们担着,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日两日还好,若是十天半个月,恐怕咱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又有人劝道:“余城君,您心底良善,但这救人也得力所能及。官府都不出力,咱们又是施粥又是赠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杨知州那个人......您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何必呢?”

众人左一言右一语皆是抱怨,余娇娇只安静听着,待他们说完,她喝完最后一口茶,清醇的茶香充斥口腔,消散了干渴。

将茶杯递给一旁的银台,余娇娇不紧不慢道。

“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当然了,如今我们还是依着杨知州的意思,流民依旧安置在西郊,每日提供基本的补给即可。过些日子我会同其他商行商议,争取说服他们共同接受流民,这样就可以分担压力。”

有人还想再劝:“可是......”

“这么多年,我做的决定有错的吗?”

此话一出,众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