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199)

程知阙全程没怎么动筷,靠坐在折叠椅上,单手抵额,时不时顾及到她,帮她拧开水杯盖子。

一张方桌横在两人中间,不过隔了三四十厘米,付迦宜借篝火看他,趁机打量。

视线撞上几次,程知阙指节搭桌沿,百无聊赖地轻敲桌面,似笑非笑:“我脸上有东西?”

付迦宜装听不懂:“有吗?我没太注意。”

程知阙低笑出声,也不戳穿,“那要不,你再仔细帮我瞧瞧。”

付迦宜没接这话茬,故作平静地喝两口水。

吃完,两人抵达卡西斯镇。

港口周围不少船只,岩缝中间几棵阿勒颇白松,里面有间不起眼的酒馆,见时间还早,程知阙问她想不想进去待会。

付迦宜平常几乎不会接触到这种地方,难得有机会,自然不想拒绝。

酒馆门口立一块LED涂鸦灯牌,付迦宜扫了眼亮着的店名,“Garder

les

lumières”,翻译过来大概是留灯的意思。

这个点人正多,座无虚席,R&B音乐风格的反拍鼓点环绕在室内,分贝不高。

付迦宜随程知阙来到吧台的位置,听见他问:“喝点酒吗?”

“我能喝吗?”

“有什么不能。”程知阙笑了声,“就算你未满十八岁,在这也无所谓。只要不说,没人会知道。”

付迦宜抿了抿唇,忍不住纠正他:“我已经十九了,三月份刚过完生日。”

程知阙笑意不减,“有印象。”

“嗯?”

“在旧港开房那次,无意间瞧过你的证件。”

付迦宜不着痕迹地一顿。

他放慢语速,独独吞并了这两句话的主语,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程知阙手支在桌面,示意站在吧台内围的调酒师,要了一杯甜酒和一杯野火鸡。

付迦宜疑惑:“野火鸡是什么酒,好像从来没听过。”

程知阙:“一种高浓度威士忌的俗称。”

“我等会可以尝尝吗?”

“这酒不适合你,很容易喝醉。”

侧后方整面墙刷了绯色涂料,复古壁灯晕开杏黄光圈,洒在他肩上,层次感分明。

付迦宜有一瞬间觉得,那段无形中的距离好像更近了,近在咫尺,轻易就能触碰到。

没经太多思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融进轻音律当中:“如果真喝醉了,还有你护着我。”

程知阙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一语双关:“想喝就喝。只有尝过,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琉璃质地的酒盅被端过来,杯口抹一圈白砂糖,用白玉兰干花做点缀。付迦宜拿起其中一杯,盯着琥珀色的酒液看了会,浅呡一小口。

辛辣液体淌过喉咙,她止不住地咳嗽。

程知阙将事先备好的蜂蜜柠檬水推过去,“喝这个缓缓。”

杯里加了冰块,喝完缓解了轻微的不适感,付迦宜握住凉丝丝的杯壁,随口提起:“我爸爸他,应该有托你24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程知阙没瞒她,“的确有这项任务。”

这回答在预料之中,付迦宜不觉意外,“那他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能带我去一些地方,比如酒吧之类。”

程知阙不答反问:“来这种地方,你心情如何?”

“……自然是开心的。”

“一切以你的体感为主。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不介意谎报军情。”

付迦宜很明显地怔愣住,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抬眼瞟见有道人影靠向这边,是个穿灰色运动装的年轻男人,亚洲面孔,娃娃脸,看模样大概二十岁出头。

男人直奔程知阙而来,开始像是还不太确定,直到走近看清长相才安心,朗声说:“阙哥,还真是你!”

付迦宜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程知阙,他面色如常,分辨不出悲喜,淡淡对男人说:“不好好留在巴黎工作,怎么有空来马赛了?”

“我离职了,刚交接完不久。前阵子听淼哥说,你近期会去马赛,我想着来这边瞧瞧,万一能碰到你那就再好不过了。”话刚说完,男人扭头看付迦宜,挤眉弄眼地说,“阙哥,不介绍一下?”

程知阙显然认为两人没有深入认识的必要,言简意赅:“付迦宜。”

突然被点名,付迦宜理了理混沌思绪,朝对方微微颔首,听他自我介绍——庄宁,在法留学的中国人,毕业不到两年,目前打算在马赛常驻,是这家酒馆的老板。

程知阙出声打断庄宁自来熟的长篇大论,让庄宁先走,寻一处僻静的位置等他过来,又嘱咐付迦宜:“在这等我一会。喝点其他的,别贪杯。”

付迦宜说“好”,看着他们相继走远。

她没再碰那杯酒,喉咙里火辣辣的,喝完大半杯蜂蜜柠檬水才压下去一些。

程知阙和庄宁并排站在弧形折梯的背光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