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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节(第23401-23450行) (469/530)

……一晃,楚王军队已与绥国有了若干次交锋,有输有赢,表面看起来持平,实际上双方都在试探。

夜深了,兵营里一片安静,中央最大的主帅营帐内,却灯火通明。

主帅营帐外守卫比平日森严千百倍,以营帐为中心,向外十五米皆重铠精兵,再最外圈还有更多的弓箭手随时准备,可以说不经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难出入。

众人猜想主营帐内,肯定在开什么事关重大的秘密会议。

一身软甲的永安侯蔺汗青大步入内,虽刚刚解除牢狱之灾,但因为各方暗中照顾,其并未消瘦,虽然年过半百,但高大的身材依旧魁梧,花白的发须遮不住沉稳锐利。

进入营帐后,又绕过几道屏风,直达楚王床前。

汤药味充斥了房间,死寂的氛围压得每一人喘不过气来。

蔺汗青努力控制着情绪,花白胡须下喉结僵硬动了动,悲痛中挤出忐忑的声音,“王爷的情况,怎样了?”没错,楚王又发病了。

楚王本来情况稳定,但因西北长途跋涉、外加永安侯的案情,身体每况愈下,连续咳嗽半个月,直到后来咳血,楚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曲舟意召来紧急治疗,然而依旧还是晚了。

没过几天,便开始有了发病症状。

曲舟意放下医疗组,开始对楚王进行专门救治,却不知是醉梦草使用周期太长以至于楚王有了抗药性,还是因为病入膏肓,这一次救治并未有任何效果。

按照道理,楚王发病应立刻回京,但楚王知晓、曲舟意知晓,连永安侯也知晓,皇上等的就是这一天!只要楚王发病,皇上可以立刻加派主帅、以战局的名义收回兵权。

若楚王的兵权被收回,虽不至于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也失去了最大筹码,无论是楚王还是永安侯,前途渺茫,所以楚王发病一事被严格保密,哪怕是随军而行的顾世子。

曲舟意双眼赤红、面颊憔悴,“王爷未清醒。”

永安侯暗暗捏了捏拳头,魁梧的身躯抖明显抖了一下,“还有别的救治方法吗?”曲舟意垂下眼,并未回答。

永安侯等不到答复,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昏迷一日一夜的楚王缓缓睁开眼。

医官大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曲舟意虽然惊喜,但压低声音狠狠道,“闭嘴!你怕消息传不出去吗?”那医官面子一变,噗通一声跪下,“属下有罪!”曲舟意没时间理那医官,直接跑到楚王窗前,拉起手就要诊脉,却听楚王虚弱道,“舟意。”

“是!王爷!”强忍着悲伤。

永安侯也急忙跑到病床前。

楚王说话吃力,苍白敢和嘴唇动了许多下,才继续道,“本王……从未求过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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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临终遗言非兵权,而是她

曲舟意眼圈红了,抿着唇,缓缓跪下,“是,但王爷却对舟意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虽然情况紧急,但有几名医官依旧心中惊骇——外界传言神医曲舟意在楚王身旁只因猎奇、挑战自己医术水平为其医病,怎么看都是楚王有求于曲神医,而非曲神医有求于楚王,那为何曲神医却说楚王对他恩重如山?楚王唇角努力勾了一下,却以失败告终,“那本王……嘱托你一件事……你……能否办到?”“王爷放心,我曲舟意哪怕豁出性命都会办到!”斩钉截铁。

面色苍白如纸的楚王终于绽放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凄美却又摄魂,“派人……将顾柏羽送回……京城,更……命其在……十日之内迎娶……陆云瑶……”紧接着开始咳了起来。

众人大惊。

曲舟意也是吃惊,“王爷您什么意思?为何要……王爷您放心,您一定能好起来!我发誓您一定能康复!陆云瑶只能您自己娶,任何人都配不上陆云瑶!”一旁的永安侯也是惊愕——他知晓王爷中意自己外孙女,却没想到两人的感情如此之深,哪怕王爷交代临终遗言,也非兵权,而是她。

永安侯再看不下去,侧过身,抬起头,强迫眼中酸涩的液体原路流淌回去。

楚王越咳越凶,吐了几口血后挣扎着起身,“……拿笔……”曲舟意知晓楚王要写信,“王爷今日先休息,这信明日写好吗?”楚王突然笑了,却不知是刚刚咳嗽的原因,还是因为笑容,其苍白的面颊竟有了红润,“这里……除了永安侯,所有人都会……医术,还要……自欺欺人吗?”永安侯一愣,急忙转过身,“王爷,您……”还没等永安侯说完,楚王便淡淡打断,“本王这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便是重病之人临死前突然恢复健康状态,只是这状态是短暂的,只能维持一到两个时辰,待状态结束,便再无回天之力。

楚王问道,“如果不安排好……云瑶,本王……如何瞑目?”永安侯终于也噗通跪下。

整个房间一时间跪满了人,沉默、悲痛,英雄落幕。

“拿……笔!”这一次,楚王的声音加重,多了戾气,哪怕孱弱如此,但其身上杀气不减分毫。

“没人拿?”楚王咳了两声,最后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本王的命……确实不长,但本王可以在死之前……也让你们死……”跪地的医官们无助地看向曲舟意。

曲舟意见楚王主意已定,犹豫着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而是拿了纸笔。

楚王艰难写下未来计划,包括什么人送顾世子回京,如何对付玄德帝、如何逼迫进行大婚,他死后,死讯不要传出去,确保兵权不落外人之手、也确保永安侯的指挥权。

其中,有一封专门写给淑玲的信,对其下了死命令,这一生淑玲都要用武力将陆云瑶留在顾世子身边。

写完遗嘱后,楚王又将其他人遣走,只留下永安侯和曲舟意两人,命令永安侯找时机造反,而永安侯的家人,他早已经派人转移到安全之地。

永安侯震惊不已,自是不表。

随后楚王再次伴随着吐血而昏迷。

……京城。

一场噩梦将陆云瑶吓醒,“不要!”同睡一个房间的暖秋听见,急忙翻身起床,“小姐,您又做噩梦了?”门被推开,睡在外间、只着里衣的淑玲也急忙进了房间。

却见陆云瑶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捂着心口,面色苍白、惊魂未定,没马上回答暖秋的话。

淑玲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暖秋,暖秋眼神闪了闪,跑到大床前,“小姐,是不是您身上的水鬼还没驱散好?要不然再让二皇子来吧!”陆云瑶摇头,声音嘶哑道,“不是……和那个水鬼没有关系,这个梦……和之前挣扎的梦也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噩梦罢了。”

“小姐您梦见什么了?”“梦见……”陆云瑶狠狠咬着唇,随后摇了摇头,不肯说。

陆云瑶梦见了什么?她梦见——楚王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他吐了血却还要对她笑,更叮嘱好好生活、好好大婚。

大他马勒戈壁!想起梦境中的场景,陆云瑶伸手掐了掐自己人中。

暖秋见小姐掐自己人中,更是吓坏了,“小……小姐您没事吧?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淑玲犹豫着要不要为陆云瑶诊脉,因为习武,她对脉象有所涉猎,但距诊病还有很大的距离。

“不用,”陆云瑶把手拿了下来,“没什么,就是被某人气得窒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