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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6)

我记忆里第一次见桐苏,是在御花园百花齐放的季节。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满头乌发温婉地挽起,静静地站在花丛旁,用一把团扇轻轻地拍走停驻在她肩头的蝴蝶……

我抱着阿厌,听自己呢喃,她长得可真像锦鹤。

阿厌轻轻呜咽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后缩在我的臂弯闭上眼睛睡熟了。

那时,容虞给哥哥的命令是,对西北蛮族无需留情。

哥哥当容虞是一代明帝,铁骑之下,满满都是忠赤之心。可大概是我一介女流目光狭隘吧。我只看到了容虞巴不得沈霆翼战死在西北。

那一道道在哥哥看来看似知遇的圣旨,在我眼里,通通变成了容虞的私心。他巴不得哥哥战死沙场。

一个将军,比不过一个女人。

容虞眼里就是这样,这样的容虞,让我明白,原来史书上“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一笑,是真的存在的。

只不过,那个女人不是我。那个女人叫锦鹤,是我哥哥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而面前那个女人,像极了锦鹤。

我打听她,她原来是南宫家旁系的庶女,名叫桐苏。她在宫宴上被容虞一眼瞧中,当夜一道圣旨就抬进了锦和殿。

随后独宠至今。

我当即嗤笑一声,越发觉得这后宫荒唐。因为除了我,其他所有人都有一张像了锦鹤几分的脸。

千篇一律,他却从不会腻。

容虞自认为深情,还不是有一张相似的脸就可以?

我看着那个恬静的女子,摸了摸阿厌逐渐华丽的皮毛。

它最近绒毛尽褪,已然是要变成大孩子了。

阿厌啊阿厌,你说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

阿厌睡到打呼噜,我臂弯被它日渐沉重的身子累得有些酸,但是看它睡熟,又无奈地继续抱着。

努月看我抱着累伸手就要接过阿厌,我摆摆手告诉她没事,努月说,娘娘真是待猫比人还要好。

我但笑不语,想告诉她,猫猫狗狗真心定能换得真心,人……却不一样了。只是话到嘴边,又没了说出去的兴致。

5

我真正认识南宫桐苏,是锦贵妃殁了之后。

她一张娇俏的脸苍白得很,久病初愈的模样,大有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架势。

她娇弱地躺在那里,容虞一脸心疼。

我是备了礼来的,因为她早些天落了水,皇帝怜悯,封了她一个答应。大概是落了毛病,所以她一直抱病闭门不出,所以这礼一直没送。

这几日天气回暖了些,她身体见了起色,皇帝亦是接连恩宠。我这礼必然是不能落下的。

我本不用亲自登门,但是我是真的想见一见,这桐苏是什么样的人物。

我见到了。

媚骨天成,人比花娇,偏偏眉目冷静通透,让人心生忌惮。

但是无论如何,任谁都看不出,这样一个弱女子,会有力气将一个身形大她一圈的女子推下池塘。

前天夜里,我亲眼见她将那素来恃宠而骄的锦贵妃推下了池塘,亲眼看着娇纵的锦贵妃在池塘里没了动静。

人美心狠,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我带着阿厌将这一切说给容虞听,我打趣他,你这美人,倒是个烈性的有仇必报的。容虞讥讽我见死不救,我挑眉道我又不是菩萨。

我托腮泯了一口茶,怅然道:“不过,你这桐答应,还真是狠啊。”

他闻言,批奏折的动作一顿,瞥了一眼阿厌,淡淡地说,

“没用。”

我将他矮桌上的桂花糕掰碎了喂给阿厌,静静思量他这句没用,是评价什么的。

是锦贵妃死得太草率,还是这庶女手段残暴漏洞百出?想着想着,听容虞唤了一声常礼,常礼无声无息地进来,容虞眼睛也不抬一下吩咐,

锦贵妃失足落水,念及生前侍奉有功,按贵妃的礼制葬了吧。

常礼领了差事出去了,我后知后觉地明白,他那句“没用”,是怪那个庶女下手不干净,还需要他给她擦屁股。

心里仿佛有一根弦动了一下,我撑着脑袋问容虞:

“容虞,你的心里,到底能装多少人?”

我鲜少叫他名字,但不代表我不能叫。他还需要我,所以他就能容忍我。容虞批奏折的朱笔顿住,啪嗒一声,朱墨滴在了奏折上。

他说:“良妃,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挑眉一笑,告了退。

6

我同容虞,大概是这皇城里最和谐的两个人。

他若敬我,哥哥便敬敬他。彼此心照不宣,我不用在他身下假意承欢,他不必在我面前假意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