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17节(第10801-10850行) (217/426)

“没错。”狄姜点了点头,她被他无理的推搡在外,却并不生气,只因他刚刚那句话里,自己已经坦白承认了:他一定认识钟旭。

连月来的寻找有了眉目,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么?她们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似的在云梦泽寻找,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让那老道士将钟旭的行踪和盘托出便是了。

可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任三人喊破了喉咙,对方仍是不开门,武瑞安几次想要翻墙而入,却都被里头人用烂菜叶和鸡蛋打了出来。这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在这里是寒风冷冽的山间,武瑞安的衣服被水一浸,没过多久,他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狄姜看着武瑞安一身污渍,不忍他再继续受委屈,道:“我们明天再来吧。”

“不行!我今天非要把那个臭道士揪出来不可!”武瑞安说着,又是要飞身上墙,狄姜和问药连忙拦住他,也不管他咽不咽得下这口气,直接强行搀着他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武瑞安都愤愤不已,被几个臭道士戏耍了小半日,实在是有些丢人。

“我明天就去找这里的县官,让他带一队人,把这月老祠给一锅端了,看他招是不招!”

“王爷消气,或许/明天他们就能想通了呢?何况若是惊动了县官,您以后怕就没有逍遥日子了,他们一定会禀报辰皇,然后将你送回太平府,您舍得与我分开吗?”

“我带你一起回去!”

“诶,我好不容易能与王爷游山玩水,这出来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这样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武瑞安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便只得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明天再来。”

“王爷英明!”狄姜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总算是将他的情绪稍稍安抚平息。

当晚,待武瑞安熟睡之后,狄姜却没忍住,掐了个隐身法诀,便带着问药飞身上了月老祠。

此时的月老祠里,众人已经熟睡,狄姜在道士们休息的房里粗粗看了一圈,便发现整座道观统共只有四个人,一个是月老祠的主事人,也就是今日他们见过的玉灵真人,但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外三个都是一副道童的扮相,正在熟睡。狄姜没有见过他们,但看他们的面孔便可知道,他们似是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一般,饥寒交迫,面黄肌瘦。

“钟旭这个掌教真人当得也太不称职了,看这一个二个的小道士,都饿成什么样了?”问药忍不住嘟囔。

“谁说不是呢?”狄姜叹息。

“那老道士去哪儿了?”

“许是跑了……”狄姜无奈,顿时觉得无比头疼。

玉灵真人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不肯承认自己认识钟旭呢?

既然钟旭不在白云观里,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

“咦?”正在狄姜一筹莫展,准备下山之际,她突然发现在道观的大门边散落了许多鸡毛和枣核,枣核说得过去,可是鸡毛就说不过去了,这与清心寡欲戒五荤的道家思想大相径庭。

难道……

“掌柜的你在看什么?”问药见狄姜停下步子,不由问道。

“我觉得这些道士有古怪。”狄姜道。

“有什么古怪?除了太瘦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奇怪的……要不要我把他们都抓起来,来个严刑拷打?”问药道。

“此事还需智取,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们明日再来。”狄姜摇了摇头,说完,便带着问药下了山去。

第07章

一丘之貉

第二天天一亮,狄姜便找王掌柜要了一些雄黄。

雄黄是山中行人必备之品,在夏日用来驱除蛇虫鼠鱼最是管用,到了冬日也能用来酿酒,可说是挨家挨户必备之品,王掌柜长期都有储备,于是大方的给了她拿碗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

“多谢王掌柜,”狄姜笑着告辞,然后回房将雄黄递给了问药,并对她说道:“把这些撒在月老祠的大门口,过半个时辰再进去看看,回来之后,告诉我里头的情形。”

“我这就去!”问药满口应下,很快便带着雄黄上了山。她按照狄姜的吩咐,将雄黄洒在月老祠的大门门缝之中,不一会儿,便听里面传出几声惨叫,紧接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似乎里头正在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一般。

她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尝试推开大门,此时却发现之前的阻力都消失了,她不需要用什么力气便能打开门。

等她进门之后,便闻见道观里弥漫着一股臭不可闻的味道,就像一只千年没洗澡的老狐狸身上散发出的骚气。

“怎么这么臭?”问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开始在道观里巡视起来。

只见白云观前后总共有三个大殿,最前头的大殿已经被彻底改成了月老庙,庙里供有一白发银须老人坐像,慈颜善目,笑容可掬,他一手执姻缘簿,一手牵红绳,祠门两旁更有联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身注定事,莫错过姻缘。”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还真教人看不出这里从前是个道观。

第二个大殿里供有三茅祖师真君,分别是太元妙道冲虚圣佑真应真君,定录右禁至道冲静德佑真君,三官保命微妙冲慧仁佑真君。

第三个殿堂里则什么都没有供奉,空落落的只有一个蒲团,问药仔细的四下查看了一番,最后便确定了——这道观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昨晚那些小道士也都不见了踪影。

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人的证据,只剩下月老祠中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只冒着烟的土碗,土碗里盛着小半碗面条,看上去清汤寡水,里头怕是只搁了少许盐。除此之外,围着桌子还散落着几件道袍,就像是道士在道袍里消失了一般。道观里人去楼空,再没有半个人踪影,不,就连鬼影都瞧不见一只。

“想是他们吃到中途,被我的雄黄味打断了才会如此,否则在穷成这样的道观里,他们是断不会舍得浪费面条的……”问药想着,便回了客栈,将她的所见所闻回报狄姜后,狄姜的嘴角便浮现出一抹笑,眼睛里更透着一副“果然如此”的意味。

“掌柜的,他们为什么怕雄黄?”

“他们不是怕雄黄,只是闻不得那个味道,雄黄对于他们,就如丹若花引之于你。”狄姜笑道。

“……”问药闻言,一股莫名的惧意便涌上心头,她想起丹若花引那独特的腐烂鸭毛味道,只觉隔年饭也要吐出来,她是再不想闻到第二次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问药撇撇嘴,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把玉灵道长找出来了……”狄姜嘴角带笑,似成竹在胸一般,覆在问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问药起先有些发愣,而后便猛地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问药走后,已是午时,狄姜见武瑞安还没有起床,便忍不住去房里唤他。待她敲了几声房门,却发现始终无人应门。她情急之下便掐了个法诀,趁着四下无人闪进了武瑞安的房中。

“王爷?”狄姜走近床边,才发现此时的武瑞安双颊绯红,身子滚烫,怎么唤都唤不醒。再一探他额头,便发现他发起高烧,浑身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