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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84)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

轻尘的头偏向床帐内,看不清神色,只听到他的声音:“李九跟你说了什么么?”

“恩……”桩素斟酌着用词,“李管家只是说,父亲的身体不好。”

“恩,还有呢?”

“说父亲老是不吃药,让我劝着点……”桩素的声音渐渐地有些轻。

“他以为,你就能劝地住了么?”轻尘的话,莫名地竟然让屋子里一时间多了几分额外的寒意,就像一层浓厚的乌云忽然罩下,有些压抑。桩素看着手中的药碗,莫名地竟然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那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人同自己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片刻短暂的沉默,却是见轻尘转过了头来,向她转而一笑:“那么素素准备怎么样让我吃药呢?”这么一瞬间,又将刚才的一切衬地似是错觉。

桩素被他问地倒是一愣:“什么怎么让你吃药?”

轻尘几分无赖地挑了挑眉:“你让我听话地吃药,总地拿些好处来吧?”

桩素发誓,那一刻她很像打他一顿。强忍住怒气,她咬着牙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个嘛……”轻尘似是很认真地开始思考,“首先,你要答应永远叫我父亲,不论多久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直到我不许你这么叫了,才允许你不叫。”

“就这个?”桩素的眉心不由一拧,“可以。”

“第二嘛……”轻尘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笑意顿现,“你要听我的,认真开始学唱戏,别以为你一直以来这样的偷懒我真不知道。”

桩素的嘴角微微一触:“好。还有么?”

“暂时没有了。”轻尘一番斟酌,又补了句,“应该……”

“那你可以喝药了?”桩素在这一刻发觉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脾气。她将桌上的药端起,递了过去。

药靠近的时候,浓浓的药味让轻尘不由地微微蹙眉。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一瞥视线,她又让自己装作不知。轻尘接过药碗,倒也没什么抱怨,眼睛一闭几口就喝完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嘴,那么大的一碗药,他只需要浅尝辄止的几口。

轻尘喝完,见桩素看着他出神,不由莞尔:“怎么了?”

“原来父亲并不是厌恶喝药。”桩素眉心一拧,似在抱怨轻尘害她白白立了誓言。

轻尘伸指触了触她的眉心,直到舒开了,才嘴角微微一扬:“本来就不厌恶,只是不想喝罢了。”

“为什么?”桩素下意识地问出,但见轻尘靠着床,懒懒地抬眼看着窗外。

从窗外,有月色漏进来。皎白的月色,落在了他的一身白衣上,那一眼的洁净无暇,甚至有几分的神圣。这时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桩素第一次发觉,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纤瘦的人,有着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别有一分的隽秀,已经长成的体格,让他的四肢显得格外的修长,坐在床边随意而散漫,散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桩素看地有些痴醉,莫名地觉得心里忽然间空空落落的,看着这样的轻尘,她莫名地有些难过……

难过?桩素意识过来时顿时莫名,为什么会是难过?她再看去时,轻尘已经起身将窗关上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微微一笑:“闺女,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他的笑依旧很温和,人畜无害。

待他松开时,桩素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额,上面依稀仍留有那只大手的体温,暖暖的。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子,都可以有着这样温暖的手呢……她有些恍惚。

轻尘在桩素的允诺下开始喝药,桩素却是不得不开始了学戏的苦日子。李九对她是越发地毕恭毕敬仿若是个恩人,她有苦难言。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下)

那日天色尚早,天气也不错,桩素坐在竹居的窗边,听着旁边的人唱曲。这竹居是为她的二师兄流苏所建,座落在笙箫谷的一角,很是幽静。桩素开始学戏的期间,来的最多的就是这里。

“二师兄,你唱的真好听。”桩素不由地感慨。

一旁唱着曲子的流苏闻言一顿,嘴角一抿:“谢谢。”

桩素见他笑,也不由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女人?”流苏长得很是清秀,别有一分书卷的气息,平时也很是安静,和他在一起,感觉独有的舒服。流苏好脾气,桩素这样问自然是不怕他恼,见他只是笑笑,不由又是打趣:“哪天如果我和你一起走出去,恐怕会被以为是两姐妹。”

流苏正要说什么,却见桩素忽然话语一顿,不由问:“怎么了?”

桩素一时干笑:“不对,二师兄你这么好看,才没我那么丑的妹妹。”说完,自己也不由真的笑了起来。

流苏不由哭笑不得:“你啊……谁说过你长得丑了?”

“是没人说,但是我清楚。”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料流苏伸手过来,将她垂落的发线轻轻地挽到了耳后。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

他那一声赞叹,倒似是由衷的。桩素顿时一窘。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下意识地,她一把将流苏推开了,脸上火热。

流苏轻轻笑了:“素素,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会来这里?”

“咦?”桩素不明白。

“你的眼睛真的很清澈,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流苏淡声说,转身又继续研究着那些曲谱。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她想起燕北也说过,在这个笙箫谷里,要小心。可是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偏偏她不知晓。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

“这里写错了。”流苏说。

“咦,怎么会……”桩素几分赌气地走过去,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填上的词,竟然又会出错。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

桩素看地正细,忽然听到背后几分冷寂的声音:“桩素。”她觉得血液陡地一凝。

“素素,他是谁?”流苏站在桩素身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