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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44)
我蜷坐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过了很久,有沙沙的踏草声,轻重有致的。我飞也似地跑去开门,月色下,司鸿宸冷肃的面容。
他似乎一惊,说道:“怎知道是我?”
我没说话,心中被一种辛酸所占据,很想哭。他没有注意我的表情,将身上的披氅扔给我,对着油灯出了一会儿神,眸光闪烁。
良久,他才转过身,方才发现我的存在,用疑惑的口吻道:“你怎麽还没睡?”
自己害怕受惊了整整一天,他却连个安慰的话都没有。我赌气地钻进被窝,背着他不去理会。他也没在意,梳洗完自己,吹熄油灯,也是倒头便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司鸿宸又是早起,同样的关照几句,匆匆出门去了。
这样过了三天,倒是平安无事,我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到了第四天,司鸿宸很早出去了,我在屋内呆了半天,到午後推窗开门,让阳光洒落进来。树林里空地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几只鸟雀踩着碎步,悠闲地飞来飞去。
我将棉被抱到空地上晒太阳,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阳光带给自己的温暖,却丝毫没有发现,几个人影悄悄地向我靠拢。
等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几名士兵嬉笑着将我包围起来。
“敖的媳妇……确实长得不赖。”
“将美人锁在屋里,我们哥几个却无福享受,不公平。”
我後退几步,厉声说话:“放尊重点,我丈夫是考工令!”
“考工令算什麽?屁大的鸟官,以为了不起了!是驴是马出来遛遛,有本事让兄弟们服了,没本事让他滚!”
“嘿嘿,美人留下。”
我一闪身,趁着空隙往後躲。这些人早有准备,呼啦又围了上来。
当中就有那个头缠纱布的,此时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光森然可怖,似要把我一口吞进肚里。他粗粝的手爪子抚摸上我的脸颊,滑过,攥住我的胳膊,倏然抓紧,我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兄弟们,这娘们今日怎麽收拾?”此人阴沉地问。
这群人马上呼应起来,“先扒光她的衣服,绑起来,等我们喝足了闹够了,再让她一个个的伺候!”
有人不无担心道:“要是考工令来了咋办?”
“谁怕他?他要是来了,我们照样这样收拾他,让他彻底求饶为止。到时候,这考工令就是我们几个轮流做了,哈哈!”
他们得意地大笑,将我粗野地扯起,拖到树底下。我狂野地大骂着,又敌不过这些人的力气,终是被扒掉了外袍,只剩下肚兜衬裤,双手被反绑在树下,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此时我明知司鸿宸一旦出现,终会寡不敌众惨遭厄运,潜意识里又祈望他能够救我。那些人朝我不断地挑逗着、浪笑着,肮脏粗大的手指时不时碰到我的肌肤,一双双发绿发亮的眼睛,紧紧地压迫过来,似要吞噬掉我,接着又换来一阵阵狂笑……就像一条条毒蛇缠绕,把呼吸都缠得空了,我无力地挣扎着,思想开始变得紊乱不堪。
时间一长,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眼前火星四溅,点点碎碎地散了。
耳边隐约响起嘈杂的声音,以及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和惨叫声。我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黑的,定了定神,才渐渐清晰起来。
树林子里不知什麽时候出现一群“野人”,衣衫褴褛,蓬乱的长发飞舞,手中各执刀剑,正与那些兵士打得兴起。而司鸿宸高大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我听见他在叫我:“楼婉茹,我教训完这帮家伙就来,你坚持住!”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清醒起来。司鸿宸的身影时隐时飞,他挥剑的动作轻巧而优雅,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我心里啧啧惊叹,不由又眯起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我已经在他的怀里,身上严严实实裹着大棉袍。他抱着我,阳光漾起明丽的光晕,把他的面庞染得有几分金色,眼角却盈满了淡淡的笑意。不用看我也知道,他已经赢了。
我全身变得热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我舒服地靠着他,轻声道:“司鸿宸,没想到你的剑术比枪术还精湛。”
他含着笑,凑近我耳朵,轻咬了一句,“南征军少将,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接着,他面对着匍匐跪地的众士兵,朗声道:“怎麽样,诸位,服不服?不服的,可以出来比试一下,本人奉陪到底。”
“服!服!”
众人连说几声“服”,嚣张气焰被浇个无影无踪,齐声道:“小的们服从考工令训导。从今往後,愿为考工令效命,死不足惜!”
司鸿宸闻言一笑,说话也是极为爽快,“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愿意死心塌地跟随本人的,便是敖的兄弟!受伤的弟兄先去治伤,拿几个钱煮点山鸡补补。以後凡是敖吃得上饭,就不会让各位兄弟饿肚子,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番话说得诸位大为感动,众人又是鞠躬又是表忠心,最後才慢慢散去。
那天的事情,在我後来的回忆里,成为一段离奇的经历。夜晚他亲手端了一碗木薯粥给我,望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我不由问他:“你怎知我会出事?哪里搬来的这麽多救兵?”
他轻轻一笑,眸光在灯下闪烁,“这些人是我当囚奴时候的生死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以後还有大用处。你以为我会搞个人英雄主义?上至楚霸王项羽,近至太平天国石达开,多少英雄豪杰浴血沙场,可歌可泣啊,却没一个不失败的。楼婉茹,咱们不是古人,多学点古人经验,没错。”
“司鸿宸,你其实也算古人。”我心里暗暗笑他。
他认真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看我显得轻松,才调皮地眨眨眼睛,“其实,我这几天早出晚归,就是等着这些人闹事,我趁机可以制服他们。唉,没想到这些人这麽不文明,让你受苦了。”
我明白了,顿时板起脸,虽是佯怒,却也气人。
他却觉得十分有趣,拥住我,半哄道:“放心,我不是来了吗?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现在是我的夫人,考工令夫人,明天那些人就死心塌地叫你了。别生气,我不是很尊重你了吗?”
他悠然说着,声音柔和,斑驳的光影里,一双眼睛明亮又无邪。我心里无端地急跳了一下。
这样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封逸谦。
我怎麽会想起他来呢?我的眉微微纠结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额头。
“怎麽啦,头痛?”司鸿宸突然起了关心,将厚被轻轻盖在我身上,轻拍几下,“睡吧,我们终於百般艰难中成功地跨出了一步,以後会越来越顺的。”
我迷蒙地看着他,倒似一只温顺的小猫,天真地点了点头,很快就睡去。怎麽也想不到,只太平了几天,真正让我头痛的事情发生了。
皇城十二月末,风锐利似刺骨,我缩在茅屋里不敢出去。连司鸿宸也闲下来,只是在屋里收拾他的刀剑弓弩,将剑头擦得铮亮。适应了如此恶劣的环境,两个人倒显得乐观了,有时还不忘调侃几句,司鸿宸甚至大唱起“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临近过年,但是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是闻不到年的气息的。我无聊地扳指头,数着到这个异世究竟多少日子。
这不经意的一数,吓了自己一大跳——离开现代又是八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