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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44)

“叔叔,别这样!”封逸谦惊叫道。

“不许管闲事!”封叔叱喝一声,蹲下身,指着我骂道,“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没有?年都让你过了,我要的是好消息,你倒在这里享起清福来了!”

“他不听我的,我有什麽办法?”我恨极了封叔,顶撞过去。

“你俩不是住在一个茅屋里,睡在一张床上吗?你天天吹几下枕边风,这麽久了他耳朵都会吹软了,是你自己不够卖力!”

原来,即使我平时琐碎的事情,也在封叔眼皮底下。我不禁抬眼看了看封逸谦,不知是不悦还是浑不自在,他偏过脸没理我。

“他不过是个小小考工令,即使效忠於您,也起不了多大效果……”我开始装糊涂。

封叔冷哼,训斥道:“无用的东西!你跟了他这麽久,他里里外外做了些什麽,竟什麽都不知道!他的那帮一起坐过囚牢的朋友呢?守卫兵器库的那群士卒兄弟呢?告诉你,这些人包括兵器加在一起,堪比三品中领军绰绰有余!”

我吓了一跳,想起司鸿宸平时诡秘的行动,原来他是在暗中纠集兵马,扩大自己的势力。我光知道为他守着茅屋,做着名义上的考工令夫人,哪里明察出这些?看来我确实愚笨之至。

封叔还在威胁我,“女人就知道争风吃醋,动辄流眼泪耍脾气,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想要你的宝贝,那是妄想!赶快给我回去,不许磨磨蹭蹭,你的行为都在我封某的掌控之下!”

“他要是赶我走呢?”我冷言回道。

这个时候让我回去,我是很不情愿的。司鸿宸冷酷无情的话语还在耳边丝丝作响,回去等於投降,我韩宜笑岂非再遭奇耻大辱?

封叔仰头哈哈大笑,自信满满道:“回去乖乖等着吧,当他需要你时,你会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

我内心一咯■,敏感到封叔话里有话,还未细细体会,封叔转身,招呼封泽和封逸谦,“我们走。”

封逸谦望住我,站着不动。

“谦儿!”封叔不满地叫他。

封逸谦仿若不闻,始终盯着我。封叔临近庙门口,回头又唤了一声,“谦儿,被靖帝的人发现就糟糕了!”

“你们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好不好!”封逸谦突然来了脾气,大声说话。

封叔皱紧眉头,摇摇头,无奈带封泽出了庙门。

我已经知道了封逸谦的真实身份,所以对他的此举不惊讶,只是冷眼看着他。他默默地看着我,桃花眼眸里仿佛含了一丝哀凉。我最怕他这种眼光,撑身站起来。他下意识地过来扶住我,我甩开了他的手。

“痛不痛?”他柔声问。

许是太安静,我恍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下。望着门外树林下晃动的人影,我到底还是镇定下来,慢吞吞地道:“这有什麽?封叔今天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来之前,早就要求他不许打你,他答应得好好的!”他激动起来,显得很难过,“可他还是打你了,当着我的面……”

我望了望他,有段时间不见,他还是显瘦,脸色还是不大好。马鞭上朱红的流苏盘在他的指掌间,显得他的手指更加精细苍白。我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几疑自己又要心软了。

“你是无力摆脱他的控制,对吗?”

他微微一叹,说道:“我无力保护你。宜笑,不要生我的气。”

我也是牵牵嘴角,无所谓地说:“我生什麽气?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你是主,我是仆。”

“可你我拜过堂。”他用快速的语气说道。

我差点笑出声,自嘲道:“你不过把我当宫女,长得像阿颦,冲冲邪气罢了。不说,事情都过去那麽久,我现在是考工令夫人。”

他垂下头,眼睛微微一阖,细密的睫毛轻颤。我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麽,守门的老宫人似乎有苏醒的迹象,所以我想尽快赶他走。

他也听到封叔在不耐地叫他,无奈抬起头,仿佛有些怅然,“我能帮你做点什麽?”

虽然我不再相信他,也不想与他再有什麽纠葛,他这怅怅然的话还是让我心念一动。我冲着他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我想要回我的项链,你能帮我吗?”

这只是试探性的说法,我知道他不能,也不会。可是,除了要回我的项链,在这个尘世,我还能要什麽?

他默不作声,脸色凝重。我料着会这样,挥手催他走,“你走吧。”

“我会想办法帮你。”他突然认真地说道。

我唬了一跳,竟不知道如何说话。封逸谦转身离去,黑发飘扬,风氅翻飞。

马蹄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庭院中央,阳光沾着金色,透过扶疏的树影,刀光剑影般闪耀。

想象着十岁的封逸谦和八岁的阿颦在宫里玩闹,那时定是封逸谦最快乐的时光。美好只是短暂,很难形容封逸谦突然失去阿颦,那是什麽样的光景?而不久後,靖帝的马蹄踏破这个古老的王朝,封逸谦怕是连悲伤的时间都不够了。

他真的能帮我吗?

迫於封叔的威慑力,我等不到懿妃再次出现,第二天一大早,只身一人离开太庙。

守门的老宫人稀里糊涂被点了睡穴,至今还未彻底清醒,迷蒙着眼睛问我:“姑娘,懿妃娘娘可是回来过?”

“来过了,她允许我回去的。”

老宫人一个劲地责备自己老糊涂,送我出了森林,才招招手回去。

出园林,我走了一段黄土大道。眼看宫城就要到了,後面传来急促而杂沓的马蹄声,我回头,正望见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朝这边冲来。我赶快往道边躲闪,扬起的飞尘还是呛得我一阵咳嗽。

我眯起眼,望着整装束甲的骑士远去的背影,心想,莫非有什麽大事发生?

宫城内依然是繁忙景象,人们谈笑风生,步履从容。我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心绪略微有点轻松,思忖着如何见司鸿宸。

用甜言蜜语行不通,司鸿宸不吃这一套,再说我也不会。还是买样东西送给他吧。我挑了罐上好的米酒,用黄泥封口,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司鸿宸闻到酒香,定会开颜大笑,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也会烟消云散,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一想到不得不违心去讨好他,我全身不免起了鸡皮疙瘩。

出宫城还要行两个时辰,才能到达我们所在的小树林。这一路行来,手中的酒罐愈来愈沉,临近终点,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老砖高墙一带悄无声息,大树上的老鸹歇得久了,哑哑叫几声,扑腾着黑翅飞走了。

树林子里没有往日喧笑声,连个士兵的踪影都没有。我心知不妙,便吃力地往茅屋方向奔去。茅屋周围也是空寂一片,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推开了屋门。

屋内空荡荡的,除了那张木板床,几把桌椅,什麽都没有。司鸿宸的东西踪影皆无,就像初次进茅屋时候,里面毫无生气,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