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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第6451-6500行) (130/621)

当时我年纪小,学识浅薄,其实只知道人魂附体这一种,后来在死人脸的笔记中,才知道了究竟什么是精怪借体和山河夺体。

这精怪借体中的精怪,绝大多数就是指的五大仙。这五种东西,天生灵性,但凡是意志薄弱,阳火衰微的人,很容易就被它们给附体了。但这只是附的活人体,还有一种却是更加邪门,夺的是死人尸。

一般人死后,如果死前是含恨而终,尸体充满怨气,而且尸首分离,一些想要成精的东西就会从腔子直接钻进死者的体内,以怨体的内脏为食,并以此怨体为穴。这些精怪在修炼的时候,会散发大量阴气,被它据为己有的尸体也因此长久不会腐烂。

这种东西,叫做尸蛹,我在小的时候曾经听三叔跟我提过,一旦成精后,祸害无穷。不过想要形成这种尸蛹,就必须是断首的尸体才行。自打民国废除斩刑后,就很少有听说哪里出现过这玩意儿了,所以我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尸蛹,比起普通的诈尸要可怕数倍。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被我们识破了,等这只黄皮子在尸体腹中吸尽血肉,在深夜子时化尸而出,那整个殡仪馆都要遭了殃去。

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心黑手辣,害了董爷不说,还要把我们殡仪馆整个一锅端了。

胖子白着脸琢磨了半天,咬牙道:“你说……会不会是茅山那些人?”

我没有说话。胖子想到的事情,我也想到了。这利用断首人尸和黄皮子造成尸蛹的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懂的,茅山派尤其擅长各种诡异法术,懂这尸蛹之法也属正常。

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姜楚红和梁先生也没再上门过,陈元德的死也隐瞒的很好,应该不会有人知道,除非是姓顾的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去风声,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会不会是那个姓庞的?”胖子琢磨道。

我也想过有没可能是那姓庞的小白脸。当初这家伙从三化失踪后,就一直杳无音信。这人可以说是跟我们有深仇大恨的,董爷曾经派人去搜过他的行踪,勉强要说的话,也算是有梁子的。

只是这尸蛹之术可不简单,黄皮子原本就是很邪性的东西,想要操弄这玩意儿,没有几分硬本事是不行的,一个不好,反而会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从当年的情形来看,那姓旁的心气不小,只是本事却极差,连他师父的十分之一都没学到。

胖子喃喃道:“这么说来又不太像。他妈的,究竟是哪个混蛋!”

我看了一眼盆子里的黄皮子,又过去查验了一下董爷的尸身。果然,这董爷的内脏已经尽数被那黄皮子给吃了个精光。

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好,等麻老大他们回来,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麻老大问我能不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来路。

我说应该是个很懂行的厉害人物,手头很硬。麻老大沉默了一阵,道:“不管是那个姓庞的小子,还是其他什么人,既然都冲着咱们来了,那大家伙接着就是。”说罢吩咐了几句,就带着肌肉男和黑毛去了前厅。

有瘦竹竿回来守着殓房,胖子就把拎着那只被他打死的黄皮子,送去黑毛的炼尸房火化。我出去找了燕子,才知道董明珠一直躲在房里,谁也不让进。

我在门外叫了几声,她也是不理,只得作罢。燕子继续守在姑娘门口,我则是回去殓房,把董爷的尸体推去尸妆间,将他四分五裂的尸体缝合。

外头的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烟气蒸腾,却是多了几分肃杀。

下午大约五点多钟,我把董爷的尸体交还给瘦竹竿,就从殡仪馆出来,心里琢磨着事情,撑着伞,独自一人出了门。几年时间过去了,潭城里很多地方都起了很大的变化,唯独这荣华殡仪馆四周,还是一样的荒芜偏僻。绵绵的细雨遮天盖地,水汽蒸腾起来,看过去尽是灰蒙蒙的。

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烟,偶尔听到几声清凄的鸦鸣,就一个人沿着一条荒道,没入这连绵不绝的烟雨之中。

首先是去了趟街市,去菜场里挑了些新鲜的菜蔬,和鲜肉鱼虾。在这儿住了几年,和市场里那些个摊主也混得熟了,很多人都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从菜场出来的时候,还撞见了钱老头,这老家伙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也许是生意做得不错,脸色倒是愈加的红润了,正在跟一个卖甲鱼的讨价还价,见到我过来,立即朝我招手:“小景,赶紧来帮我砍砍价!”

我过去一看,笑说:“你这老头,这天气还吃王八,也不怕补出毛病!”

钱老头道:“你懂个屁,这个季节吃王八才是最好的!别废话,赶紧的帮我一起来讲讲价。”

那摊主平日里与我倒熟,见我过来,就说:“你这老头,也恁是抠门,算了算了,看在小陆景的份上,这王八你拿走吧!”

钱老头登时眉花眼笑,付了钱,拎起相中的那只王八就走。见我拎了那么多菜,就有些好奇:“怎么,今天脸色有些不好?”

这老东西,看人的本领真是一绝。我当然不会跟他说原因,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也没什么,大约是有些累了”。

钱老头也没有深究,一起走了一阵,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卖掉的那只镯子?”

我说我当然记得。那是青子从手上摘下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镯子,我才跟这钱老头结识,又因为钱老头,才误打误撞地买下了永昌区87号这房子,从此在这儿定居下来。

钱老头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来了好几拨人打听这镯子的来路。”

我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而且已经卖出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到现在了还有人特意过来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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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折纸

钱老头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据说打听这镯子的人,背景复杂的很,什么来路都有。不过你放心,我当年处理这镯子,走的是我们钱家的特殊路子,外人很难把线索摸到咱们这儿。”

听钱老头这么说,我才稍稍有些放心。不过这事儿未免有些蹊跷,不就是一个黑银手镯,虽说当初卖了十万,价值也算不菲,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费尽心思的钻营。

我让钱老头帮我继续盯着。钱老头让我放宽心,只要知道这个事儿就行,他们钱家经营这行几代人,自然有自己的路数,不会让人轻易探到根子上的。

此后又闲话了几句,钱老头到了地方,就拎着王八回去炖汤了。我琢磨了一阵,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也就搁在一边,不再去想。拐过一个街口,就进了街边的一家花店。

店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头上扎着一条粉色丝巾,扎了个蝴蝶结,正在埋头修剪着花枝。我在门口叫了一声,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顿时笑道:“小陆你来了,花在那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冲她笑笑,说谢谢小秋姐。见旁边放着一大束娇艳的天竺葵,不由得心思都开朗了些。

秋姐笑道:“小陆,你这眼光倒是特别,这儿很少有人会买天竺葵,我还是托了朋友从其他地方弄来的。”

我又是一番感谢,钱之前就已经付过了,捧了花从店里出来,兴匆匆地往家里走。

永昌区这一片,在这几年中倒是变化不大,尤其是87号四周,因为是凶宅的关系,更是连邻居也没有。一栋二层小楼伫立在烟雨中,远看十分寂寥。

我刚搬进这儿的时候,其实是对这小楼满怀恨意的,恨不得有天直接一把火烧了才好。只是这么些年过去后,这儿早已逐渐地成为了我的家。

开了门进去,把雨伞放到门口的竹篮里,换了鞋,先把菜拎到了厨房间,之后又把前几天刚买的一个蓝色长颈玻璃花瓶给拿了出来,把天竺葵插上,摆放到餐桌上,蓝瓶配黄花,倒是合适。

那天听小秋姐说起来,天竺葵代表的是“意外的相逢”。我就不由想到,我跟青子,其实是意外的相逢。想起当初在南疆古墓,我手握青龙镇煞钉,只等着跟从棺中爬出的妖魔鬼怪拼个你死我活,但谁知最后从棺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吃人恶魔,倒是一个漂亮女人。

这死女人一出来,当时就问我:“想活?想死?”我那会儿怕死,当然就选择了想活。于是,我就成了她口中的仆佣,给她召之即来,呼之即去。这世事无常也是奇妙。

我也不记得曾经有多少次恨她恨得她牙痒痒,在心里头骂了她千百遍“死女人”、“凶婆娘”。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一个人偷偷地缩在黑暗里哭,想着如果三叔在,他一定会疼我爱我,绝不会让我受这样的折磨。

我也记得被那死女人剥光了裤子扔到太阳底下暴晒。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对了,是因为我耍小聪明,在寒骨井里头用还阳咒,差点因此丢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