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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6201-6250行) (125/254)

“这就是那只小鲛人啊?我看也不比绯鲤好看到哪里去。”清爽的女声在燕文祎身侧响起,虽是调笑话没什么恶意,但也遭了燕文祎一记眼刀。颦儿自知说错了话,拍拍嘴捣鼓她那药箱去了。

“她是谁?”靳雨青问道。

燕文祎解释道:“一个江湖人罢了。”

恰巧颦儿将一碗药膏调配好,递到燕文祎的手上,小声说:“快着点干活吧,过会儿那太子来了咱们谁也跑不掉了。”

燕文祎点点头,用平匙剜了碗里的药膏,往鲛人的头发上抹,靳雨青只闻道草药味,也不知是什么,就禁不住拿爪子碰了碰,被燕文祎挥手推开,急急几点道:“别碰,五倍子捣碎配制的药膏,你这头发颜色太引人注目,须得改一改。”

“哦。”靳雨青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捣乱。

亚麻色的发丝很快在黑浆药膏的覆盖下变得乌黑油亮,这反而映着他那双绿瞳更加诡异,烛光一照宛如深夜里的一簇鬼火。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两滴冰凉的液体滴进他的眼睛,激得靳雨青眶内狠狠一酸,险些就流出泪来。

“能行吗?”燕文祎比划道。

“万无一失!”颦儿拍拍手,又将不知道什么玩意一坨坨地往鲛人的脸上涂抹,边向燕文祎念叨:“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全靠这身本事,要不是你眼尖把我抓住,我现在还潇洒自在着呢……好了!”

“雨青,挣脱铁链,我们这就走。”

靳雨青两手撑开,臂上因用力而彭出小块的肌肉,铁质的环锁深深勒紧在他两只手腕上,勒出一圈红紫色的印迹。靳雨青一咬牙,只听水下突然发出沉沉的“峥——”的一声!三人同时向门口望去,见这动静并没有引起外头士兵的注意,才叫靳雨青如法炮制,将腰上的铁链也崩断。

鲛人的力量着实恐怖,这几条粗链,若是寻常人类怕是要断肢断手才可逃,而对他们来说却只是咬牙吃力的程度,倒也不愧是在海底能与鲸鲨搏斗的存在。

多余的铁链被绕在手臂和腰肢上,燕文祎将他从水里抱出来,用自己外衫把他身上水迹擦干:“化形,雨青,记得把耳尖和蹼都变回去。”

怀里鲛人的触感比人类更加滑腻,若是阳光够强,常常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闪光,正是这样一层透明鳞砂使他们能够在海底自由自在的游曳,而不会被咸腥的海盐腌制成一条失水的活鱼干。

深蓝色的尾蹼依依不舍地在燕文祎的背上卷舐了几下,才慢慢蜷缩起来……蓝色的鳞片褪去,半透明感的尾巴从中间劈裂开来,分成两根人类的腿骨,生出一对白皙的脚背。虽然燕文祎也当过那么几秒的鲛人,身边也有一只红尾鲛,但这却是他头一回真正见鲛人化形,此刻只觉相当新奇,有这么一小会,十分想扒开他双腿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化出来的。

手掌不自觉摸到靳雨青的腿根,首次化形的敏感期令他禁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双新生的大腿莫名地泛起一层米分浪来,何况他还赤裸着,蜷起的膝盖愈是想遮掩露风的胯下,愈是欲盖弥彰,简直是勾人当场犯罪。

“咳咳!”颦儿早就扭过头去,虽并没看到靳雨青的躶体,但到底是女儿家,一想到身后有个大男人一丝不挂的,脸上也腾起了红霞。

燕文祎回过神来,把一旁颦儿脱下来的衣裳一层层给他穿上,一边嘱咐他出门时的注意事项。靳雨青摸到自己身上是件女子的衣袍,就已明白他使的是招偷龙转凤,但为了逃生也只能暂且忍住这种女装的尴尬,郑重点头示意自己都听明白了。

“哎呀!秦公子!”外头临风忽然叫道。

颦儿身穿一层黑蓝色紧身衣,两肩双臂都裸露着,但江湖儿女从不介怀这等小事,她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指长的软刀片,弯腰在靳雨青的腿肚上一划,霎时小腿鲜血淋漓。

他在海底时与鲛鲨之类厮杀惯了,这种疼痛也没有多厉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反而是颦儿尖声惊叫起来,叫罢刀片往腰间衣层里一裹,噗通跳进了池子里,潜到了池底的角落,很快就看不清她的身影了。

靳雨青:“……”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秦逸冲进来一看,池中余波荡漾,池边一个男人抱着个面貌狰狞的姑娘,旁边的药箱也都打翻在地,地上沥沥剌剌着一串血迹。

“怎么回事!”秦逸蕴道。

临风挤进来,先是惊叹了一声,才看了燕文祎的比划,添油加醋的翻译说:“这鲛人好凶!我们好心给它找一个兽医,它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抓伤我们!呀公子你没事吧?”

秦逸低头看到那所谓的女大夫已经吓昏了过去,腿上的血色染红了半边裙裳。

燕文祎搂着那姑娘摇摇晃晃站起来,手忙脚乱打的手势不用临风翻译,秦逸自己都能看懂了,他是想找大夫救救那姑娘。那慌乱无措的愧疚神情,似乎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差错。

“完了完了这可完了,”临风着急地去按压靳雨青腿上的伤口,边对着燕文祎胡说道,“她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娃娃,这要是被鱼怪挠死了,难不成要我们养着那娃娃?”

秦逸眯了眯眼睛,眼睛望着深池。

一道黑影游了过去。

“喜乐,给他们几两银子。”秦逸挥挥手,那老仆从袖兜里摸出几锭碎银子,放进了临风的手里。

临风代主子道了谢,帮托着靳雨青向外走。

秦逸:“等等!”

“……”

秦逸从士兵的手里夺来一盏灯笼,赶到门槛处截住了三人,他将灯火挑高凑近了“姑娘”的脸侧,另手撩起自己袖子,撑开靳雨青的眼皮。

——烛火之下,那双眼睛是毫无特点的墨棕色,还微微上翻着,明显是惊吓过度。

“哗啦——!”

殿里离水池较近的士兵忽然惊退几步,一尾蓝色鱼鳍在水面上闪瞬一现。

秦逸眉峰皱起,半晌终于让开了主仆二人面前的路。

临风边小跑嘴里边喊着“你可不要有事呀,我们可养不起你的娃娃!”之类喧闹的语句,一路离开别院府邸,登上了一直候在府外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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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被临风两鞭子抽着飞奔起来。

靳雨青一个轱辘从燕文祎怀里翻出来,捂着自己小腿:“天啦你们是要去竞争奧斯卡影帝吗!这戏做的可真足!”

燕文祎掀开他裙摆验了验伤口,看去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外伤,才撕下自己衣角替他绑住止血,然后长臂一伸,把靳雨青揽进怀里,脸埋在他头顶发旋里。

“唔……谢珩?呃不,燕文祎?那个替我下水的姑娘没事吗?”

燕文祎:“不用担心她,她是我们北涂国有名的妙手空空儿,这天底下就没有她进不去、出不来的地方,当年三进三出我北涂皇宫,跑得肯定比我们还快。现在秦逸可能已经发现那是个空池,正四处搜捕我们呢!”

这时临风在外面喊道:“公子!”

“抱紧我。”燕文祎胳膊绕过靳雨青的腰,单手把他抱在怀里。靳雨青两手挂在他的颈上,听到马车所经过之处一片歌舞之声,亦有醉汉临街喧哗。靳雨青才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就被燕文祎拖出了马车,一拍木板,借力腾空而起。

他撞开一扇窗户,护着靳雨青翻了进去。

“嗯……啊……您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