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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229)
定会逼他许下重誓给出厚利。
瀛州那将军说,萧重在三年前得了魏千云的扳指,
想凭这枚扳指入主中原。魏千云给出的许诺,十之八九与此有关。
是财帛,
是美人,是百工,还是纵横千里的中原疆土?
而今他流落涿州,生死全在戎狄一念之间,
若她是萧重,
定会逼他断绝过往,
让他除却戎狄无路可去,迫他应下更为苛刻的条件。财帛太少,
中原太大,
若要酬劳,便要黄河以北尽归戎狄。
可魏千云落到这等田地,
萧重要用什么扶他登基,只凭他的本姓么?
“徐子京,若是魏千云改名孟千云,打着光复前朝的旗号南下,徐家会跟着起兵么?”
徐子京蓦地抬头,两条秀眉紧紧皱起,许久,他缓声道:“应当不会,魏千云杀了张帅,山东军咽不下这口气。”
“行军打仗,莫抱这等小儿之见,会为张帅记恨魏千云的,顶多有千人之数,其余将士,兴许恨我更多一些。”
“为何要恨你,你又不曾……”
说着,徐子京噤了声,莫说东风和张帅的过节,单是莫州之战逼死庄涯将军,便足够山东将士恨她入骨。
“既知他们恨你,你为何还要……”
“自是为敲打一番,教他们不敢妄动。”
徐子京睁大双眼,只听东风道:“张帅已死,山东军群龙无首,你猜圣上会让谁继任山东军主帅?”
“自是在八位都指挥使中选取。”
“呵,你在徐家时,应当不曾看管家事罢。”
“东风如何见得?”
“写在脸上的东西,我如何见不得?”她抓两个果子,颠了两颠,笑道,“下一任山东军主帅,只会是我的父亲。”
“祝帅?”
这下不只是他惊讶,罗小将军也凑了过来。只听东风徐徐道:“圣上登基之初,山东便有人谋反,我祖母领兵平叛,俘虏主帅张睢,为安民心,圣上仍令张睢统领山东兵马。几十年下来,山东虽不曾出过大事,新政推行却一直备受险阻,想来与这位主帅脱不了干系。
“而今张睢已死,山东又有一半兵马滞于涿州,可谓天赐良机,专教圣上整顿山东。纵观整个大齐,唯有家父能当此任,可惜他与张帅也有些过节,径来领兵,只会令将士心生不满。
“有我便不一样了,只要我把该做的做了,家父来时,山东将士只会感念皇恩,断不会生出忤逆之心。”
她抿唇一笑,似有成竹在胸。罗小将军拊掌道:“我说你怎么一转眼便进了山东军,原来是早有谋划。既如此,万事宜早不宜迟,不若今晚便唤众将过来,看看哪个可用,哪个不服。”
“也好,顺便说说榜文一事。”
“那我去唤人。”
徐子京站起身,见祝逢春点头,便退出中军帐,走进一位都指挥使的幄帐,请他和属下到东风处议事。一连请了三位,走到最后一处幄帐,帐内传来阵阵声响,却是在议论东风。他掀开帘子,只见五个将军围作一圈,其中一个道:“徐小公子不去享受温香软玉,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哪里来的温香软玉,祝将军来此,是为退敌保国,汝不思扶持便罢了,还要用污言秽语诋毁于她,着实是枉披了一张人皮!”
“我还没说是谁,徐小公子便知是祝逢春,想是刚受了美人之恩,听不得闲汉言语。”
那人晃了晃酒碗,低头看地上的头钱。徐子京正要发作,只听又一个道:“孙兄此言差矣,祝逢春哪里算什么美人,随便挑一个行院,都比她貌美得多。”
原先那个道:“胡贤弟有所不知,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徐小公子既爱祝逢春,祝逢春在他眼里便是美人,你到外面找一百个行院,徐小公子也不会看上一眼。何况祝逢春刚到涿州便勾了三个男子入帐,若论床上功夫,兴许比行院还要好些。”
说着,帐内五人大笑起来,徐子京一脚踢翻酒坛,掣出宝剑抵在他胸前,睁着眼道:“方才那话,你敢再说一遍么?”
“说便怎地,你还能杀了我不成?我倒想知道,祝逢春有什么本事,把徐小公子迷得神魂颠倒,连徐家祖训也不顾了。”
“孙庆!”
徐子京怒不可遏,正要刺穿他的胸膛,臂上多出一只手,却是幄帐的主人,都指挥使宋新。当日庄涯死于阵前,张帅将宋新升了一级,教他领庄涯这一军。
“徐小公子,孙将军只是吃多了酒,一时说错几句话,你已踢翻我的酒坛,如何能再伤我的属下?”
“我看他清醒得很。”
“我同他吃酒,一早便知道他醉了。”宋新按下徐子京手臂,卸了宝剑收入剑鞘,道,“三更半夜,徐小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请诸位到中军帐议事。”
“才说了军情,怎么又要议事?”
“席都头探得一些军情,关乎整个涿州战局。”
宋新笑了笑,起身挂了腰刀,看向另外四人,孙庆道:“关乎什么战局,不过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我不去。”
“知道是下马威还不去,便不怕落得庄将军一样下场?”
孙庆略一抬眼,道:“杀庄将军时,她身边有罗帅和淮东军,而今她身在涿州,便有虎头亮银枪,也只是孤身一人。我们给她帅印,已是看在祝帅面上,她若不想自寻死路,便该万事依从我们,将我们看做她那连个名字也没有的爷爷。”